程咬金張着，後面的話卡在嗓子里。他看看任東，又看看那塊碑，了，最後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的拿你沒辦法。”

秦瓊也過來了。他站在任東的另一邊，沒有，人群自給他讓開了一條路。他穿着一件深灰的袍子，袖口也磨了，跟任東那件差不多。三個人站在人群最後面，像三塊石頭。

“東覺。”秦瓊的聲音不高。

任東看着他。

“你說得對。打完了仗，得有個活法。”

“你想好了？”

“想好了。”秦瓊看着那塊碑，“天下太平之後，我想回齊州老家。種種地，教教孩子。”他頓了頓，“這塊碑上的規矩要是一直在，我種的糧食就夠吃。”

任東說：“那就好。”

秦瓊沒有再說話。三個人站在人群後面，看着石碑。把碑照得發亮，字跡在里顯得更深了，像是刻進了石頭的紋理里，刻得很深。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在碑前磕了頭才走，有人手了碑座上的贔屓腦袋。劉老是最後一個走的。他把手從碑座上拿開，在襟上了，然後轉過，看見了人群後面的任東。

他走過來。走到任東面前，站住了。他的了，像是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他跪下去，給任東磕了一個頭。不是跪李世民時的那種跪法——那種是雙膝着地，額頭點地，規規矩矩的。他這一跪，是單膝着地，像軍中行禮那樣。膝蓋在石板上出一聲悶響。磕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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