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燼渾一震，僵在原地。他從沒想過真相會是這樣，他恨了無數個日夜的背叛，原來竟是被無奈。他想起那些寫滿恨意的紙條，想起自己無數次在夢裡質問的樣子——原來也在夢裡。

牧念薇抬起手，攤開自己的掌心，放在月下細細看着，指尖微微抖。那是白日里剋制不住的，此刻毫無保留地展出來。

“還有你在意的手抖。獻祭之後，我確實獲得了序列力量，可獻祭閣的儀式有鐵律——祭品質的人被獻祭，首系親人獲得力量的同時，必須獻祭掉與祭品的所有聯繫。”

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什麼都沒有，但還在微微抖：“不是我主要忘了你，是規則強行抹除了我對你的記憶，抹除了所有親。這麼多年，我像個沒有心的人，執行任務，聽命總閣，首到今天到你的臉，我的手不控制地抖。我才明白，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就算被規則制，也藏不住。”

原來不是演技，不是偽裝，是規則也不住的本能，是脈里割不斷的牽絆。

牧燼站在月里，渾的力氣彷彿被空，所有的恨意、執念、迷茫，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他張了張，沙啞的嗓音破而出，帶着難以置信的抖：“那你現在……來幹什麼？既然是被的，既然還記着，為什麼還要抓我去獻祭？”

牧念薇收回手，眼神重新變得複雜，既有無奈，又有決絕：“我帶不走你，也不會抓你。天亮後的追兵，我沒法阻攔，總閣的命令不可違。但我來，是要告訴你一件關乎命的事——三個月後的獻祭大典，不是終點，是開端。總閣的背後，還有更恐怖的存在，獻祭你，只是他們計劃的第一步。”

沒有多說更深的秘，有些事，說了只會讓牧燼陷更大的危機。

說完，牧念薇轉，準備消失在夜里。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着難得的溫：“你長得真像爸，但眼睛，像媽。”

話音落下，的影沒廢墟的黑暗中，再也沒有蹤跡，只留下牧燼一個人站在月里，久久回不過神。

不知站了多久，夜風凍得指尖發麻，牧燼才緩緩挪腳步，回到地窖。

趙野還在昏睡，眉頭微微皺着，無意識地了，像是在夢裡喊着他的名字，又像是在強忍傷口的疼痛。牧燼蹲下，靜靜看着他的臉，看着這個為他數次出生死、始終不離不棄的人。他出手，指尖輕輕了趙野的額頭。燙退了，只剩下溫熱的溫。他鬆了一口氣，手卻沒有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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