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拉開一條，周玫從隙里看清是蘇郁，把門開大了一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袖口挽得更高了，出小臂上新添的兩道划痕。

“氣象局清理完了，”蘇郁沒有寒暄，把登山包從肩上卸下來放在門口，餅乾和瓶裝水從敞開的拉鏈里出來，“我說話算話，這棟樓里願意守規矩的人，現在可以跟我走。”

周玫低頭看着那半背包資，又抬起頭看着蘇郁左臂上那道還泛着暗紅的傷口，什麼都沒問，只是轉走進屋裡，從牆角那個堆着礦泉水和方便麵的角落裡翻出一個帆布挎包，把裡面裝着的半袋、一個瓶、一本邊角捲起的筆記本和一截鉛筆頭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把挎包斜背在上。

“西樓六個人，加上老城區來的都願意跟着你，樓上也有幾個，”周玫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我去他們。”

蘇郁示意去忙，自己上了八樓，八樓的走廊比樓下任何一層都要乾淨。

地面顯然被反覆沖洗過，瓷磚隙里沒有積灰，牆面上那些在末世發初期被濺上的黑漬己經被洗得只剩幾團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灰印記，空氣里殘留着一消毒水的氣味

從背包里拿出來一鐵，開始撬鎖，半晌後，把鐵丟在地上，從空間拿出個電鋸，這才打開門。

鐵撬門都是騙人的，關鍵時刻還是電鋸好使，蘇郁看了看電鋸，為自己的先見之明點了個贊。

走廊兩側的房間門全部敞開着，每一間都被改造了不同的功能區，只有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房門關着。

按下門把，推開門。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辦公室，正對着門的整面牆都被清空了，原來掛在那裡的白板、宣傳欄、掛鈎全部被拆掉，牆面上用圖釘釘着一張巨大的、由數十張A4紙拼接而的圖表，紙與紙之間的接用明膠帶仔細粘合，整張圖表的尺寸大約有兩米高、三米寬。

走近看那些紙上的容，麻麻數據，每一行代表一次基因編輯實驗的結果，陸沉舟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筆跡在表格空白標註了大量的計算過程和推測，有些地方畫了箭頭指向某個被圈出來的數據，箭頭旁邊寫着簡短的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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