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瘋批的強制愛_第31章 厲府有月隱芳華31(2)
顧涼月把雜糧餅子收進包袱里。“桃溪。”
“嗯,桃溪。鎮子小得很,從東頭走到西頭,一炷香都用不了。以前也有外地人經過,嫌偏僻,住不下,都走了。”婦人重新在槐樹下坐下來,拿起竹籃繼續編。“姑娘要是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桃溪倒合適。”
顧涼月道了謝,繼續往南走。雜糧餅子在包袱里着的背,隔着料,溫熱從餅子里出來,着的脊樑。午後日頭烈了,黃土路面被曬得發燙,熱氣從靴底上來,把走了兩天的腳掌蒸得又脹又疼。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來,解開包袱,把雜糧餅子掰下一塊塞進裡。餅子是玉米面和紅薯面摻着蒸的,糲的顆粒磨過舌面,紅薯的甜和玉米的香混在一起,干嚼也有滋味。慢慢地嚼,把婦人說的話也一起嚼了。
桃溪。幾十戶種桃樹的人家。桃花謝了,桃子快了。
把最後一塊餅子咽下去,站起來繼續走。
日頭偏西的時候,路兩邊的野草漸漸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一排的桃樹。樹榦不高,被修剪得矮而舒展,枝條往西面開,像無數只攤開的手掌。桃花果然謝了,枝頭上掛着青的桃,個頭還小,邦邦的,被桃葉半遮半掩着。桃樹越來越多,從一排變一片,從一片變滿山遍野。路從桃林中間穿過去,黃土路面被樹蔭遮了涼的灰褐。走在桃林里,從葉子的隙間下來,在臉上、肩上、包袱上投下銅錢大小的斑,隨着的腳步晃。
桃林盡頭出現了一面青瓦白牆。然後是第二面,第三面。牆不高,矮矮的,上面爬着牽牛花的藤,藤上掛着幾朵晚開的花苞,被夕照淡紫。炊煙從瓦裡升起來,兩三縷,細細的,在晚風裡歪向同一個方向。
桃溪。
鎮口有一棵極老的桃樹,樹榦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皮皴裂,壑縱橫。枝頭上沒有桃子,也沒有桃花,只有一樹濃綠的葉子,在晚風裡沙沙地響。樹下坐着一個老人,比渡口撐篙的那個還老,頭髮全白了,白得像桃溪冬天的雪——如果桃溪冬天下雪的話。老人的眼睛閉着,臉朝着夕的方向,皺紋里盛着金紅的。
顧涼月走到老桃樹下站住了。老人的眼睛沒有睜開,但角了。“誰家的姑娘?沒見過。”顧涼月把包袱從肩上卸下來,放在老桃樹凸出地面的樹上。樹被磨得,不知道被多人坐過。“路過的。”
老人的鼻子了。“你上有野狐嶺的荊棘味。”顧涼月低頭看了看自己擺上被荊棘撕破的布條。“我翻野狐嶺過來的。”
老人的眼睛終於睜開了。渾濁的,灰藍的,像桃溪冬天的晨霧。他看了一眼,從被荊棘劃破的臉看到磨破的袖口,從袖口看到抱在懷裡的包袱,又從包袱看到的眼睛。“桃溪這地方,冬天不下雪,春天來得早,花開了就不大肯謝。”他把臉重新轉向夕。“可惜桃子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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