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涼月把菜譜寫下來的時候，手很穩。

坐在小屋裡，就着油燈的，把這一年多來在厲府廚房裡琢磨出來的每一道開胃小菜都寫在了紙上。酸漿果蒸蛋的火候，涼拌三脆的焯水時間，蔥油拌面的蔥油熬法，荷葉蒸的米配方。寫得詳細，連“花椒炸到微微發黑時立刻離火”這樣的細節都沒有省略。

寫了整整五頁紙。

第二天一早，拿着這五頁紙去了廚房。劉婆子正在灶前熬粥，看見進來，手裡的勺子都沒放下就笑了：“涼月姑娘今兒怎麼來了？老夫人昨晚還念叨你做的蟹黃豆腐呢。”

顧涼月把那五頁紙放在灶台上，推到劉婆子面前。

“劉嬸，這些是我會的幾樣小菜的做法，都寫在上面了。”

劉婆子低頭看了一眼。不識字，但紙上麻麻的墨跡讓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抬起頭看着顧涼月，眼神里多了一點認真的東西。

“丫頭，你這是做什麼？”

“我可能要回家親，不會在府里很久了。”顧涼月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老夫人的胃口好不容易養開了，不能因為我走了就斷掉。這些菜您照着做，味道不會差太多。酸漿果在城東周娘子的雜料鋪子里有賣，您讓人去買就行。”

劉婆子沉默了半晌。廚房裡只剩下灶火着鍋底的聲響和窗外傳來的鳥。把手在圍上了，接過那五頁紙，疊整齊，小心地揣進懷裡。

“什麼時候走？”

“快了。還沒定日子，先跟您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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