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七月中旬，梔子花開的季節。

顧涼月覺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閑的新娘。整整一個月，除了試了三次婚紗、拍了一組照片之外，幾乎什麼都沒幹。婚紗是陸寒楓找人定製的，連設計圖都沒看過，第一次見到品是在試間里——白的緞面，簡約的剪裁，擺上綉着細碎的星芒，和那枚戒指上的藍星星遙相呼應。

“陸先生說，星星是您喜歡的。”婚紗設計師站在旁邊，語氣溫，“他說不要複雜的款式，要簡單、優雅，像您一樣。”

顧涼月看着鏡子里穿着婚紗的自己，眼眶突然就熱了。想起六歲那年，扎着兩個小揪揪，追在他後跑，聲氣地說“哥哥好帥，涼月長大要嫁給你”。那時候連婚紗是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這個哥哥好看，想和他在一起。而現在，那個哥哥真的把娶回家了。

婚禮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顧涼月坐在化妝鏡前，看着鏡子里的人，有些恍惚。化妝師己經把妝面完了，淡淡的，沒有過多的修飾，只在眼尾加了一點珠，笑起來的時候像是有星星在閃。頭髮被盤起來，出修長的脖頸，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那對珍珠耳釘——他送的新年禮——在髮間若若現。

“張嗎？”顧媽媽站在後，眼眶己經紅了。

“還好。”顧涼月笑了笑，然後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門被敲響了，小梨探進半個腦袋，後還跟着幾個大學同學。“涼月！準備好了沒有！新郎己經到了！”

顧涼月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婚紗的擺很長，拖在後像一片的雲。捧着花束，一步一步走向門口，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婚禮在城郊的一座莊園里舉行，白的帳篷搭在草坪上，周圍種滿了梔子花，風一吹，滿院子的花香。賓客們己經坐滿了，親戚、朋友、同事，還有幾個大學同學，坐在最後一排，好奇地東張西。

顧涼月挽着父親的手臂，站在花亭下面。音樂響起來，是那首曾經隨口說過好聽的曲子。抬起頭，看見花道的另一端，陸寒楓站在那裡。他今天穿了一套黑的西裝，白的襯衫，領結系得一不苟。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更加整齊，出潔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眼睛。他看着，目穿過長長的花道，穿過滿座的賓客，穿過滿院的梔子花香，穩穩地落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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