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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一輩子_第26章 寒夜燈前言思念,溫柔相伴渡冬寒(2)

關燈

出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完好無損的胳膊,掌心微薄的溫度布布料緩緩傳遞,給人一藉。語氣誠懇又沉重,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地說道:“咱也想家,咱也思念故人。說實話,咱比你更想。可年月,不由己,沒得選擇。咱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活着,才有遙遙無期的盼頭;活着,將來才有一線重逢的機會。若是人沒了,埋骨他鄉、魂斷山野,那才是真的天人永隔,再也見不到牽挂之人了。”

年輕弟兄垂着頭,烏黑的髮在汗的額前,單薄的肩膀依舊微微抖,沉默着沒有應聲,默默消化心底的思念與無力。昏暗靜謐的病房裡,唯有油燈的火苗輕輕跳,橘黃影搖曳晃,將兩人的影子層層重疊在斑駁泛黃的土牆之上。牆面上裂紋錯縱橫,如同世里破碎無常的人生,無聲訴說著戰爭之下,普通軍人不由己的無奈與刻骨綿長的牽挂。

就在這片寂靜無聲、略帶傷的氛圍里,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細碎的腳步聲。腳步輕緩,落地無聲,布鞋踩在泥地上沒有半點響,生怕打破深夜的安寧。不用回頭,咱心裡也清楚,來人定是玉珍。這些日子以來,向來勤勉細心,哪怕白日里洗換藥、打理雜務勞終日,夜裡也總要再三巡查每一間病房,逐一確認所有傷員安穩歇息、無異常狀況,排查完患才肯安心回房歇息,從未有過一懈怠。

寒涼,夜風刺骨,上披着一件洗得發白、打了補丁的單薄舊棉襖,布料老舊,本擋不住寒風。烏黑的髮被屋外冷風吹得散蓬鬆,幾縷碎發在微涼白皙的臉頰旁,平添幾分弱。手裡攥着一疊疊好的乾淨薄棉被,布料厚實,是特意為弱傷員準備的,步履輕緩慢,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病床之間,眉眼間滿是溫與謹慎,生怕驚擾了睡的眾人。

玉珍緩步走到床邊,藉著油燈微弱的微,一眼看清屋形。聰慧通,沒有多問緣由,也沒有刻意打探傷心過往,神始終溫和沉靜,澄澈的眼眸里藏着善解人意的溫諒。緩緩俯彎腰,指尖纖細微涼,小心翼翼拉起落的被角,輕輕覆蓋在那名傷員的肩頭,細緻地將被邊層層實,嚴,死死擋住從窗鑽進來的刺骨夜風,不讓寒氣侵擾傷口。

嗓音細溫潤,帶着川地獨有的糯語調,語速緩慢輕,像是晚風拂過草木,輕聲寬道:“別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眼下寒冬凜冽、日子難熬,可冬天總會慢慢過去。等開春回暖,冰雪消融,路途通暢,世間萬都會慢慢變好。戰終有落幕的那一天,你們遲早都能歸鄉團圓,一定能見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寥寥幾句溫言,沒有華麗雕琢的辭藻,沒有空縹緲的安,質樸又純粹,卻溫得恰到好,像一縷暖穿寒霧,足以平人心底褶皺的傷痛,消解無安放的綿長思念。那名關中弟兄咬住下,用力頭的哽咽,默默點了點頭,悄悄斂去眼底殘留的淚水,起伏的肩膀漸漸平復,躁不安的緒慢慢安穩下來,重歸平靜。

咱依舊安靜坐在矮凳上,下意識轉頭側的玉珍。油燈昏黃的暖灑落,細細描摹着清秀和的側臉廓,纖長的睫低垂,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影,鼻樑溫婉,眉眼澄澈乾淨。連日不分晝夜的勞,讓本就單薄的子愈發虛弱,面略顯蒼白憔悴,眼底還藏着淡淡的青黑與疲憊;可在這凄冷孤寂、滿是傷痛的寒夜裡,靜靜佇立的模樣,卻自帶一安穩踏實的暖意,無聲驅散了周遭凜冽的寒涼。

這一刻,咱的心頭忽然生出一從未有過的恍惚與容。自打月娥離世、家破人亡之後,咱便獨自一人咬牙扛世間所有苦楚,不傾訴、不示弱、不落淚。漫長的歲月里,咱始終執拗地認為,往後餘生只剩冰冷孤寂,日子枯燥難熬,活着是無盡的煎熬,往前走是看不到盡頭的苦楚;心底早己冰封一片,堅寒涼,再也容不下半分溫

可此刻,着燈火之下和安靜的側臉,着這份不、恰到好的陪伴,心底那層冰封許久、堅刺骨的堅冰,悄然裂開一道細隙。一微弱卻真切的暖意,順着隙緩緩滲荒蕪的心底,慢慢消融積攢己久的寒涼與孤寂,悄悄平心底的傷痕。

咱在心底默默暗道:原來這難熬的世,這刺骨的寒冬,從來都不是孤一人艱難跋涉。倘若有個人默默相伴、彼此照應,有人懂你的苦楚,有人惜你的不易,有人諒你的忍,好像就沒有從前想象中那般艱難。不必轟轟烈烈,不必言語萬千,無需刻意討好,只需寒夜有人相伴,困苦有人寬,迷茫有人同行,便是世浮沉里,最難得、最珍貴的安穩。

屋外的冷風依舊肆意呼嘯,拍打着醫院老舊的木門窗,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響;桌角的油燈依舊輕輕搖曳,火苗忽明忽暗,影斑駁晃,在牆壁上拉扯出長短不一的影子;整間病房寂靜無聲,唯有眾人平穩綿長的呼吸聲緩緩流轉,在空氣里輕輕回。咱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坐在矮凳上,着跳的暖黃燈火,旁溫沉靜的人,任由心緒慢慢沉澱。

便西

綿便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