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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一輩子_第47章 雨中共修棚,同心聚力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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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各界有識之士都在盡己所能搭把手支援,就連偏遠鄉村的農民兄弟,都瞞着地主鄉紳,趁着深夜月,背着沉甸甸的糧袋、抱着補整齊的舊、扛着捆紮結實的乾柴火,往廣州趕,一路上避着地主的家丁、鄉紳的眼線,生怕被發現責罰。他們用最樸素、最真誠的方式,默默助力這場關乎民族尊嚴、關乎工農權益的反帝鬥爭,每一粒糧食、每一件、每一柴火,都藏着農民兄弟的心意,藏着對罷工工人的牽挂,藏着對革命勝利的期盼。咱這罷工棚里的識字班,雖說小得不起眼,不過是用破舊茅草、零碎木板搭起的一方簡陋天地,西面風、地面坑坑窪窪,連塊平整的桌子都沒有,卻也是咱黃埔學員陪着工農兄弟們學知識、聚力量的好地界兒,是黑暗歲月里點亮的一盞小燈,微弱卻有力量,更是咱實打實踐行黃埔軍校“扶助農工”校訓的模樣,是工農同心的最好見證。

每天天剛蒙蒙亮,天邊剛泛起一淡淡的魚肚白,東方的天際還染着一層淺淺的橘紅水還沾在棚頂的茅草上,漉漉的,風一吹就順着茅草尖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棚子里就飄起了朗朗的認字聲。那聲音脆生生、齊刷刷的,帶着幾分生卻格外認真,順着清晨的微風飄出去老遠,在空曠的田野上回,穿過薄霧,傳到遠方,好聽得很。到了晚上,一盞昏暗的油燈點亮,昏黃的暈把棚子里的人影拉得老長,映在破舊的棚壁上,搖搖晃晃的。工人們也不閑着,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圍坐在石頭擺的“桌子”旁,你教我一筆,我教你一畫,互相請教、互相糾正,哪怕是一個簡單的筆畫,也會反覆琢磨、反覆練習,毫不敢馬虎。

有的工人捧着裁好的廢舊紙片,趴在冰涼的石頭上反覆描紅,指尖被木炭和墨蹭得發黑,墨深深嵌在指甲裡,怎麼不幹凈,可他們依舊樂此不疲,一邊描一邊念,裡還小聲念叨着字的意思,生怕記錯、寫歪;有的湊在一塊兒,指着紙片上的字反覆念、仔細辨,連眉頭都皺了小疙瘩,眼神專註得很,裡還念念有詞,把每個字的筆畫都記在心裡,生怕記不住;就連歇口氣、把汗的功夫,都有工人拉着學員的手,絮絮叨叨追着問某個字咋寫、啥意思,語氣里滿是求知的,那子好學勁兒,跟個求知若的孩似的,眼裡閃着,看着就讓人暖心,也讓咱更加堅定了教他們認字、明事理的決心。

看着他們從一開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握着筆就渾發抖,手指僵得不聽使喚,筆畫歪歪扭扭不樣子,到後來能穩穩握住筆,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能歪歪扭扭寫下“工農同心”“革命必勝”這樣簡單的話,俺心裡頭那一個欣,比自己在軍校拿了嘉獎、學會了新的戰本領都要高興,比喝了還要甜。俺知道,這一點點進步,不僅是他們學會了幾個字,更是他們對知識的,對革命的堅定,是工農群眾凝聚力量的開始。

轉眼就到了八月,廣州的天跟個沒長大的娃娃臉似的,說變就變,半點不講面,脾氣古怪得很。前幾天還熱得能烤化人,毒辣的太掛在天上,像個大火球,曬得地面發燙,踩上去都能覺到灼人的溫度,連空氣都變得燥熱,呼吸一口都覺得發燙。工人們練一會兒字就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滴在紙片上,暈開小小的痕,得能擰出水來,上黏糊糊的,難得很,可他們還是不肯歇口氣,依舊埋頭練字,哪怕汗的巾都擰得出水,也只是一把,繼續埋頭練習,眼裡滿是執着。這幾天忽的就變了天,烏雲跟被人打翻的墨似的,黑地從天邊席捲而來,遮得日月無,整個天空都沉得可怕,空氣悶得人不過氣,連風都帶着熱勁兒,吹在臉上黏糊糊的,讓人渾不自在,連呼吸都覺得費勁。不用想也知道,一場躲不過的瓢潑大雨指定跑不了,空氣中都瀰漫著雨水的氣。

果不其然,這天晌午,正當大伙兒湊在一起安安靜靜練字,連呼吸都變得輕,整個棚子里只剩下筆劃過紙片的“沙沙”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小聲請教聲的時候,天空突然“咔嚓”一聲炸雷,震得棚子都跟着微微發抖,棚頂的茅草簌簌往下掉,落在工人們的肩頭、紙片上,有的還掉進了墨碗里,濺起小小的墨點。棚子里的工人都不約而同地哆嗦了一下,手裡的筆“啪嗒”一聲就掉在了地上,墨濺在泥土地上,暈開一個個黑糊糊的小點點,逗得大伙兒先愣了愣,隨即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有的笑得首不起腰,有的笑得拍大,剛才沉悶抑的氣氛一下子就散了,棚子里滿是歡聲笑語,連悶熱的天氣都彷彿驅散了幾分。

可沒等笑聲落下,接着,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砸在棚子的茅草上、木板上,“噠噠噠”響個不停,跟放鞭炮似的,越下越大,轉眼就了傾盆大雨。集的雨簾得跟織了張厚厚的網似的,把整個罷工棚都嚴嚴實實地裹在了雨里,連遠的樹木、田野都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雨霧,看不清遠的模樣。雨點砸在棚頂上,力道大得跟要把棚頂砸破、砸塌似的,“咚咚咚”的聲音聽得人心裡發慌,還嚇人,棚桿都跟着微微晃,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咱正和季珊、福滿,還有幾個黃埔學員,陪着工人們在棚子里練字,大伙兒正湊在一起,圍着一個年輕工人,看他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寫自己的名字。那工人年紀不大,臉上還帶着幾分青,寫得格外專註,額頭上都冒出了細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滴在紙片上,他卻渾然不覺,依舊低着頭,小心翼翼地挪筆,生怕寫錯一個筆畫,每一筆都寫得格外用力、格外認真。俺忽的覺頭頂一涼,一滴冰涼的雨水砸在額頭上,順着臉頰就淌了下來,涼的,瞬間驅散了幾分燥熱,也打斷了大伙兒的注意力。

抬頭一瞅,好傢夥,棚頂好幾都被雨水沖得更大了,雨水順着棚桿、茅草往下淌,跟小瀑布似的,細細的,有的還連了水簾,滴在地上沒多久,就積起了一個個小小的水窪,濺起來的水花把工人們練字的紙片都打了,字跡暈得模模糊糊,連辨認都費勁,有的紙片甚至被泡得發、起皺,眼看就要爛掉。大伙兒頓時就慌了神,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出了焦急的神裡還不停地念叨着“這可咋整”“紙片要廢了”“這都是俺們辛辛苦苦練的字啊”,有的工人還急得手去擋雨水,試圖護住自己的紙片,眼神里滿是心疼。

“不好!棚子雨啦!”福滿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跳起來,作急得差點絆倒旁邊的石頭,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墨灑了一地,黑糊糊的一片,染髒了他的腳,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他卻全然不顧,急得首跺腳,兩隻手不停地着,臉上滿是慌張,額頭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順着下往下滴,用一口地道的陝北話急慌慌地喊,聲音都有些發

“教員,你快看,到都在水,東邊、西邊也,連棚子中間都開始滴水了!再這麼下去,棚子里的糧食、識字的紙片,還有工人們晚上睡覺的鋪蓋,全得被泡。糧食一泡就壞,發發霉,咱後續的口糧就沒了,工人們又要肚子;紙片一泡就廢,那可是大伙兒辛辛苦苦描紅、練字的心,是他們學知識、明事理的念想,泡壞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鋪蓋了,工人們晚上連個乾燥的睡覺地方都沒有,渾漉漉的,輕則着涼生病,重則影響罷工的勁頭,到時候工人們連個乾燥地方落腳都沒有嘍,這可咋整!識字班也沒法辦了啊!”

季珊也立馬站了起來,臉上濺到的雨水,理了理被雨水打角,眉頭輕輕皺了皺,又很快舒展開來,臉上還帶着幾分從容不迫的笑意,顯得格外沉穩、可靠,用一口地道的關中話笑着說道:“張台,你也別太急,這雨下得又急又大,咱這罷工棚本就簡陋得很,全是用破舊茅草和薄木板搭起來的,連塊像樣的瓦片都沒有,西面風,牆也單薄,經不住這麼大雨沖、這麼大雨泡,得趕修,遲了棚子要是塌了,可就真麻煩了,到時候損失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