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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一輩子_第40章 涼茶寄牽挂,尺素載相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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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征路上的工農》在校刊登出後,在黃埔軍校裡頭可真是炸開了鍋,傳遍了每一間宿舍、每一練場。學員們爭相傳閱,有的揣在懷裡反覆誦讀,有的湊在一討論文中的工農事迹,教員們也紛紛頷首稱讚,就連政治部的周主任,都特意將咱喚到他的辦公室,語重心長地叮囑咱,此後要多撰寫此類接地氣、有溫度的文稿,多宣傳工農群眾支援革命的人事迹,讓更多黃埔學子明白工農群眾才是革命的基。

自那以後,咱便愈發忙碌起來,一邊協助邊的學子們整理各地收集來的民運事迹小冊子,逐字逐句核對細節、修改語病,一邊時常為校報撰稿,記錄黃埔學子的練日常與工農群眾的人故事,還要幫着趙秉彝(字季珊)打理校報的宣傳與分發事宜。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常常忙到深夜才能歇下,可心裡頭卻瓷實得很,每辦妥一件事,每寫下一篇文稿,都覺得離革命勝利的景又近了一小步,所有的疲憊也都煙消雲散。

轉眼之間,便到了民國十有西年(1925年)五月,廣州的夏天徹底來了,暑熱一日甚過一日,濃稠的熱之氣像一張風的網,裹得人不過氣來。正午時分,日頭毒辣得厲害,曬在上像被火烤一般,能曬得人層皮,枝頭的蟬兒也耐不住炎熱,“知了知了”地聒噪個不停,聲聲催着暑氣蔓延,倒也為肅穆的黃埔軍校,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場上,學員們依舊頂着烈日刻苦練,隊列整齊、步伐鏗鏘,汗水順着臉頰淌一條條水線,浸上的灰布軍裝,上,可沒有一個人苦、沒有一個人退,喊殺聲、口號聲震徹整個校場,盡顯黃埔學子的熱與擔當;宿舍,即便把前後窗戶都敞開通風,悶熱的氣息依舊揮之不去,桌上的筆墨紙硯都沾了濃濃的意,提筆寫字時,筆尖都發黏滯,寫出來的字跡都比平日里厚重了幾分。

這天晌午,咱忙完校報的排版校對工作,酸脹的肩膀,坐在宿舍的長凳上歇晌。端起桌角早己晾好的一碗涼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可渾的燥熱依舊沒有散去,額角的汗水了又冒,了又冒,巾都被浸得半。咱一邊用着汗,一邊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陝北的夏天——陝北的夏天雖也炎熱,卻着一子乾爽利落,風一吹便有涼意,不像廣州這般熱黏膩,悶得人口發慌。更讓咱牽腸掛肚的,是家裡的月娥,是互助會的那些婦人們,們白日里要下地耕種、紡紗織布,持家裡的大小事務,到了夜裡,還要湊在一,藉著昏暗的油燈學習革命道理,這般炎熱的天氣,們整日勞,若不悉心照料,定要中暑病倒的。

一想到這兒,咱心裡頭便焦灼起來,坐也坐不住,立馬站起,對着守在一旁整理民運素材的福滿說道:“福滿,你隨俺走一趟。咱去軍校附近的藥鋪,買些解暑祛的涼茶料子,仔細包小茶包寄給月娥,讓每日煮上一包,分給互助會的婦人們喝,可不敢讓們中了暑,耽誤了手頭的活兒,也傷了子。”

福滿一聽,當即放下手中的紙筆,連忙應道,一口地道的陝北話里滿是贊同:“教員,你想得太周到了!廣州這鬼天氣,熱得邪乎,比陝北的伏天還要難熬,互助會的嬸子、姐妹們白日黑夜地忙,既要持家務,又要忙活互助會的事,確實得喝些涼茶解暑。俺這就跟你去,多幫你拎些料子回來!”說罷,便順手拿起桌邊的布包,跟着咱一同往外走。

咱倆揣着幾枚攢下的銅板,快步走出黃埔軍校的校門,沿着校門口的青石板小路,往附近的藥鋪走去。剛走沒幾步,便撞見了趙秉彝(字季珊),他正抱着一摞剛印好的校刊,急匆匆地往學員宿舍趕,額頭上也滲着細的汗珠,見了咱二人,立馬停下腳步,一口地道的關中話揚聲喊道:“阿房兄,你倆這是往哪兒去?這般毒的暑熱天,不在宿舍歇晌避避暑,咋還往外跑,不怕中暑嗎?”

咱停下腳步,用額角的汗,笑着用陝北話回道:“秉彝,俺想去前面的藥鋪買些解暑祛的涼茶料子,包茶包寄給家裡的月娥。廣州這天氣太熱太,俺放心不下互助會的那些婦人們,怕們整日勞,一不小心就中了暑。”

“嫽得很!阿房兄,你可真有心,這般記掛着家裡人,記掛着互助會的姐妹們!”趙秉彝笑着拍了拍咱的肩膀,關中話里滿是讚許,“廣州這熱天,就連本地人都有些扛不住,更別說咱陝北來的姐妹,子骨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喝些涼茶解暑祛,確是正理。前面不遠就有一家藥鋪,裡頭的涼茶料子齊全得很,價錢也公道,你倆去那兒買,准沒錯!俺還有一摞校刊要送到各宿舍,就不陪你倆去了。若是買得多,扛不,儘管喊俺一聲,俺立馬過來幫忙!”

“好咧,謝過秉彝!”咱笑着應下,着趙秉彝抱着校刊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頭暖暖的。咱和他皆是黃埔同仁,皆是為了革命事業奔走忙碌,平日里互相幫襯、互相扶持,這份志同道合的分,在這遙遠的廣州,顯得格外親切,也格外珍貴。

不多時,咱與福滿便走到了那家藥鋪。藥鋪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藥鋪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廣州本地人,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着一口生的普通話,連忙迎上來,笑着問咱要買何。咱用地道的陝北話,夾雜着幾句簡單的粵語,慢慢跟他說明來意,告知他要些解暑祛的涼茶料子,越多越好,還需仔細分作一個個小茶包,方便寄往陝北老家。

老闆聽懂了咱的意思,連連點頭,笑着說道:“明白明白,解暑祛的料子,俺這兒多得很,都是上好的藥材,包你滿意!”說罷,便轉去櫃檯後,一一取出金銀花、花、甘草、荷葉,還有幾味咱不上名字的本地草藥,一邊練地稱重、分包,一邊念叨着:“這些都是解暑祛的好東西,搭配在一起煮水喝,清熱又健脾,最合這般熱天的用度,喝上幾包,保准不中暑、不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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