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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一輩子_第37章 尺素傳情報家訊,紡車寄意盼歸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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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的風裹着汕的意,也載着革命的星火。東征大部隊在這片水網織的土地上紮下來,民運工作也循着革命的脈絡,一步步鋪展走向正軌。咱接到教導命令,領着民運隊幾位核心夥計,隨部分隊伍調回廣州——一來休整補充,二來協助黃埔軍校推進民運與宣傳,更要為前線戰士和汕鄉親,籌措急缺的資。正是革命力量蓬生長的時節,咱投其中,為工農群眾奔走,心裡滿是滾燙的幹勁。

汕到廣州,一路顛簸得骨頭都快散了架。兩天兩夜的船在浪里顛沛,船晃得人昏昏沉沉;再趕一天土路,塵土裹滿,才總算到了黃埔軍校附近的民運隊駐地。廣州的暑氣與汕全然不同,熱得黏人,上的裳從早到晚乎乎的,在皮上像裹了層泥,渾不得舒坦。咱不由得想起陝北的黃土高坡——風是乾爽的,太是暖得骨的,連呼吸都裹着黃土的實在氣,痛快得很。可咱心裡明鏡似的,來這兒從不是為了福,是為了革命,為了讓天下工農群眾,都能過上不迫的安穩日子。這點黏膩與疲憊,比起鄉親們的欺凌、前線戰士流的鮮,不過是塵埃一粒,算不得什麼。

駐地是幾間簡陋的茅草屋,黃泥牆裂着細,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卻也能勉強遮風擋雨——比在汕祠堂鋪的稻草,己是強了不。咱把行李往牆角一撂,剛用涼水臉驅散暑氣,通訊員就急匆匆跑來,攥着一封皺的信:“張教員,你的信,從陝北輾轉好幾日才到。”

一聽是陝北來的信,手去接。指尖過皺的信紙,紙頁邊緣磨得發,還沾着細碎塵土,那是千里輾轉的痕迹。心裡頭又激又牽挂,像揣了塊剛從灶膛掏出來的溫熱紅薯,燙得人眼眶陣陣發。咱小心翼翼拆開信封,生怕撕壞了薄紙——裡面是月娥的字跡,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寫時定是用了心。

咱湊到門口,一字一句讀着,用最地道的陝北話小聲念叨,像跟月娥面對面嘮嗑:“阿房,見字如面。自你隨東征軍南下,咱互助會的姐妹們就沒歇過,想着為革命出份力,也給家裡補補家用。前些日子咱湊了銅板,買了台舊紡車,雖舊卻能用,姐妹們晚上湊在一塊兒紡線,紡出的線能換銅板,日子能鬆快些,不用再像從前的,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讀到這兒,咱的角忍不住上揚,心裡暖得發。咱曉得,陝北的婦們一輩子苦,圍着灶台,被日子磨得沒了脾氣,卻鼓起勇氣湊錢買紡車,就着煤油燈紡線換銅板——不是為了家用,更是為革命攢資。這份心、這份勁,比咱前線扛槍還要難,太不容易。

咱接着往下讀,聲音不自覺高了些,眼裡亮着:“教員,你還記得李嬸不?就是那個手腳麻利、子爽朗的李嬸,紡線最快、最能幹,線又細又勻,比誰都好。自己紡,還主教姐妹們,誰問都耐心教,從不藏私。姐妹們的手藝越練越好,換的銅板也越來越多,都說沒你當初發咱搞互助會,就沒有今天的日子,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李嬸的模樣瞬間浮在眼前——中等個頭,臉上刻着幾道深皺紋,那是歲月苦出來的印記,手腳卻麻利得很,說話嗓門亮堂。以前在陝北,就最積極,不管搞互助還是學革命道理,永遠沖在最前。沒想到才幾個月,了紡線能手,還主教大家,真是咱陝北婦的驕傲,是個頂能幹的好夥計。

咱繼續讀下去,心裡越來越敞亮:“還有件事跟你說,西安的同志給咱送了不《國民》半月刊,這刊是咱革命的好幫手,全是講革命道理、說工農聯合的文章。尤其是刊里的文章,太提氣了!字字句句都說到咱佃農心坎里,說的是咱想說不敢說的話,講的是咱想做卻不知咋做的事。佃農們流傳着看,白天幹活累了,晚上就湊在煤油燈下,你讀一句、我念一段,互相討論,都說有了這刊,咱心裡就有底了,知道革命是為了咱,以後的日子有盼頭了。”

讀到這兒,咱攥了信紙,指節都泛了白。咱曉得,《國民》半月刊便是革命團在西安創辦的宣傳陣地,文章通俗易懂,句句中人心,深深鼓舞着工農群眾。革命火種能傳到陝北,被鄉親們真心接納,這份欣,實在難以言表。

“教員,你在前線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不用惦記咱。咱會好好搞互助會,好好紡線,好好宣傳革命道理,等你回來,等革命勝利的那一天。姐妹們都盼着你,想聽你講前線的故事,盼着你帶些好東西,讓咱日子再紅火些。”信的末尾,是月娥的落款,還有互助會姐妹們歪歪扭扭的簽名,每一筆都着真切的期盼與牽挂,像陝北的星星,微弱卻堅定。

咱把信讀了一遍又一遍,心裡又暖又酸,眼眶了。手裡攥着信紙,彷彿能到姐妹們布滿老繭卻靈巧的手,能看到佃農們圍坐讀刊的專註模樣,能聽到他們討論革命道理的沙啞嗓音。咱抬手眼角,喃喃道:“好夥計們,你們真能幹,額在廣州一首惦記着你們,等額回去,一定給你們帶台頂好的紡車,讓你們紡線省力,日子過得更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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