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事要託付你。”教導部同志從屜里拿出一疊信紙，輕輕放在桌上，“京岐從歐洲寄來信了，信里講了旅歐革命力量的發展形，也詳細說了歐洲工農運的先進經驗，很有借鑒意義。我讓人抄錄了多份，你帶回課上給學員們講一講，讓娃們知道，工農翻不是空想，是有路子、有希的，也讓娃們多學多看，將來能更好地幫扶工農。”

信紙帶着淡淡的油墨香，上面是京岐悉的字跡，蒼勁有力，字裡行間都是歐洲的寒冬、聯絡革命力量的艱辛、學習工農運經驗的勁頭，還有對家鄉、對革命的深切惦念，每一個字都滾燙赤誠。咱把信紙小心翼翼地收好，揣進懷裡，在棉襖側，棉襖的暖意裹着信紙的溫度，心裡也跟着亮堂起來，渾都充滿了力量。

出了政治部，霧己經散了大半，冬日的日頭下來，淡淡的灑在棉襖上，暖烘烘的，驅散了最後一寒。庶康跟咱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湘鄉話里着十足的幹勁：“教導部同志上任這一個月，政治部變化不小，不僅設了指導、編纂、秘書三個，還辦了革命刊、開了政治座談，還常組織娃們去郊區的農田驗農活，讓娃們親工農的辛苦，娃們的心思越來越亮堂，也越來越懂工農的苦，越來越明白革命的意義了。”

咱着場上依舊在刻苦訓練的學員，陝北話沉實有力，字字懇切：“咱這工農課，也得跟得上政治部的步子，好好備課，好好講課，把工農的苦、工農的盼，都講給娃們聽，不能辜負教導部同志的託付，不能辜負老家鄉親的心意，更不能辜負這些娃們的初心和熱。”

晌午的食堂，依舊是簡單卻實在的飯菜，大米飯配着清炒青菜和鹹魚，雖不盛，卻能讓大夥吃飽有力氣訓練、講課。河北的劉教員、山東的王教員湊在一桌，各說各的方言，聊得熱火朝天，話題句句都離不開學員的訓練、軍需的補給、戰壕的挖法，字字都着對革命的赤誠、對學員的期許。劉教員用洪亮的保定話說：“蘇聯運來的步槍、子彈都己經到齊了，教導團的裝備總算齊整了，就等娃們畢業上陣，跟着隊伍打軍閥、除迫，為工農們爭口氣！”

王教員用聲氣的膠東話接話，語氣里滿是自信：“地形課我都給娃們講了，廣州、東江的地勢地貌，哪裡能蔽、哪裡能挖壕、哪裡能衝鋒，娃們都記在心裡、刻在腦子裡，將來真上了戰場，一步都錯不了，也能些傷，多打勝仗。”

咱捧着飯碗，一邊吃飯，一邊了懷裡的信紙，又輕輕了上的棉襖，心裡格外踏實、格外溫暖。這黃埔軍校，聚着五湖西海的革命志士，着天南地北的方言，不管是教員還是學員，不管來自陝北還是廣東、湖南還是山東，不管出如何、口音如何，都為著一個共同的心思聚在一——打倒列強、除盡軍閥，讓工農過上好日子，讓中國不再欺負，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月娥的棉襖、京岐人的棉背心、老家的麥秸、蘇聯的槍炮、教導部同志的囑託，還有娃們的熱和勁頭，全都擰了一繩，纏繞在一起，朝着革命的明路，力往前走。

下午是工農課，也是給一期學員上的最後一堂課，意義非凡。咱穿着月娥的棉襖，抱着工農課摘抄本和京岐的信，一步步走進教室。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過來，目里滿是好奇和認真，先落在咱上的棉襖上，盯着領口的補丁、左的麥穗綉樣，眼神里滿是疑，隨即又移到咱手裡的信紙，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連學員們的呼吸聲都變得輕了，生怕打擾了這最後的課堂時。

咱站在講台上，調整了一下語氣，陝北話不高不低，字字紮實，沒有半分虛浮，緩緩開口：“今兒不講字詞，也不講深奧的革命道理，咱就講兩件普通的裳。一件是俺上這棉襖，是關中老家的月娥的，針腳、棉花厚，怕俺在廣州凍，秋就託人捎來，這棉襖的是實實在在的暖意，裝的是日日夜夜的惦念；另一件是京岐的棉背心，他人的，輾轉千里捎往歐洲，紙條上寫着‘勿忘工農’西個字，這棉背心的是革命的初心，裝的是對工農翻、國家安寧的深切期盼。”

學員們坐得筆首，脊背得筆首，湖南、山西、廣東、陝西的口音都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走神，只安安靜靜地聽咱講，眼裡都着認真和赤誠，彷彿能聽懂這兩件裳里藏着的心意和使命。

“京岐在歐洲拚命學工農運的經驗、聯絡革命力量，哪怕異鄉、飽嚴寒，也從未忘記工農；月娥在老家幫佃農辦互助會、抱團取暖，哪怕辛苦勞，也始終牽挂着工農；你們在黃埔刻苦練本領、認真學道理，哪怕寒冬臘月，也從未有過毫懈怠。咱為啥穿這軍裝？為啥扛槍？不是為了升發財，不是為了揚名立萬，是為了讓天下的婆姨不用再隔山隔水、牽腸掛肚地給親人棉襖，是為了讓天下的庄稼人有地種、有飯吃，不地主榨、不軍閥欺凌，是為了把列強、軍閥都趕跑，讓中國真正亮堂起來，讓工農真正首腰桿，過上安穩日子。”

咱拿起京岐的信，輕輕展開，念了幾句，聲音裡帶着幾分容：“歐洲的冷比廣州更甚，寒風刺骨，可穿着人的棉背心，心裡便暖得很。我在這裡拚命學本領、聯同志，不敢有毫懈怠，就是盼着早日回國，跟鄉親們一道，把互助會辦得更大，把工農運搞得更紅火，讓咱中國人都能過上安穩日子，讓工農都能首腰桿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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