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祭灶，張家莊風，土沫子卷着雪粒打在臉上，張記糧鋪院子里卻暖烘烘的。土坯牆下擺着幾張木桌，桌上放着月娥的布賬本，還有張亭的紫檀算盤。

鄉親們都來了，張家莊、李家坳及周邊村子的互助會員，在院子里。老周頭和周大娘挨着坐，老周頭跟李老說著今年的收；李老媳婦端着熱米湯，挨個兒遞：“快喝口熱的，暖暖心，別凍着。”

張亭蹲在桌旁，攥着紫檀算盤，指尖搭在算盤珠上，要陪着月娥給鄉親們攏賬。

月娥坐在桌子中間，抱着繼鴻，捧着布賬本，賬本封皮是的，字跡工整。

王老栓坐在月娥旁邊，着旱煙，煙袋鍋子火星忽明忽暗。

鄉親們按地界坐，陝北、關中、河北、山東逃荒來的各聚一，說著各自的話。劉夥計幫王夥計擺瓷碗，王夥計手裡拿着幾個布布袋，要給鄉親們裝來年麥種。

孫夥計在院子角落跟鐵柱爹嘮嗑，倆人時不時拍大：“俺就說，互助會好，抱團取暖，比單打獨鬥強！”“可不是嘛，今年要是沒有互助會，俺們這些佃農，哪能尋着那麼好的抗凍麥種！”

李叔和李嬸來了，李叔跟趙滿囤說著種地的法子；李嬸牽着招娣，招娣幫李老媳婦遞米湯。

趙嬸抱着小石頭，小石頭跑到張台跟前：“阿房叔，俺也能幫着記賬，俺識得字！”張台笑着了他的頭。

張大爺坐在老周頭旁邊，着麥秸稈筐子，時不時往月娥那邊瞅。

李虎娃說：“今年咱互助會幫了不鄉親，來年咱得再多聯絡些弟兄，把郭老財、劉老歪這些惡人，徹底趕跑！”

劉巧兒跟張小丫湊在一起，手裡拿着月娥繡的荷花荷包，小聲嘮着，時不時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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