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咱和兄弟們往宿舍走。路上，趙二柱攥着拳頭說：“俺剛才跟蔡校長說了，俺想加進步學生組織，跟他們一起寫文章、發傳單，喚醒更多工農兄弟。”李大山也拍着脯說：“俺要去學武，練出好板，將來誰要是欺負工農兄弟，俺一拳頭就把他揍趴下！”

周小海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阿拉要好好學英文，將來把國外的進步文章翻譯過來，讓更多人看到真道理。”咱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書包：“俺要學好國文，把咱工農的苦、咱的盼頭都寫出來，讓月娥教的娃們都能讀到俺的文章，讓他們知道，讀書能改變命。”

回到宿舍，咱把王京岐給的講話記錄鋪在桌上，研好墨，拿起筆準備抄。李大山在旁邊磨他的小鋤頭——這鋤頭是他從山東帶來的，木柄都磨得發亮，他說要在宿舍門口開墾一小塊地，種點菠菜、小蔥，跟在老家一樣。趙二柱坐在床邊他的旱煙袋，煙袋是他爹傳下來的，銅鍋鋥亮，得能照見人影。周小海則在子，他的子 toe 頭破了個，得仔仔細細，針腳比姑娘家還。

“阿房，你說月娥姐收到信，會不會哭？”李大山突然停下手裡的活，撓着頭問。咱握着筆的手頓了頓，筆尖的墨滴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不會哭，會笑。”咱肯定地說，“會把俺的信讀給娃們聽，讓他們知道，在北京，有個穿布鞋的叔叔在為他們讀書，在為他們爭口氣。”

趙二柱點燃旱煙，吸了一口，煙霧飄在屋裡，嗆得周小海咳嗽了兩聲。“俺媳婦要是知道俺在北大，肯定也會高興。”他的聲音有點，“俺出來的時候，抱着俺哭，說讓俺好好學，別給咱庄稼人丟臉。”周小海也停下手裡的針線，小聲說：“阿拉娘肯定天天在村口盼俺的信，肺不好，俺要告訴俺在北大很好，先生同學都待見俺，讓放心。”

咱抄着蔡校長的講話，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心裡全是月娥的模樣。俺彷彿看見坐在窯口的石頭上，手裡捧着俺的信，娃們圍在邊，小腦袋湊得的。狗剩肯定會仰着小臉問：“月娥姐，阿房哥的學堂是不是比地主家的私塾還大？是不是有好多好多書？”俺彷彿看見月娥笑着點頭，了狗剩的頭說：“是呀，將來你們都能去北京讀書，都能穿新布鞋，都能有出息。”

抄完講話，咱又給月娥寫了幾句，字寫得格外認真：“月娥姐，蔡校長說，北大是咱工農娃的學堂，俺在這裡不憋屈，先生同學都待見俺。你的書包針腳紮實，布鞋也合腳，跟你在俺邊一樣踏實。俺會好好讀書，不辜負你，不辜負娃們，不辜負咱咸塬的黃土地。”

寫完信，咱把紙折得方方正正，放進周小海給的信封——信封上印着北大的校徽，藍汪汪的很好看。咱在信封上一筆一劃寫：“陝西咸塬 月娥收”，字比以前規整多了——這是咱在北大練的，李先生說，字是人的臉面，要寫得端正，不能讓人瞧不起。

“阿房，俺們去寄信吧！”李大山扛起他的小鋤頭，說要順便去校門口的空地瞅瞅，看哪兒適合種菜。趙二柱也站起來，把旱煙袋揣進懷裡：“俺跟你一起去，順便買斤紅糖——給月娥姐寄去，讓煮紅糖水喝，補補子，辦學堂費腦子。”

周小海也拿起自己的信，小心翼翼

出了東樓，正好。校園裡的老槐樹葉子黃了，飄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金葉子。有學生在樹下讀書，聲音朗朗；有學生在打球，笑聲陣陣。咱穿着月娥做的布鞋，背着的書包，走在北大的校園裡，心裡踏實得很。

“你瞅那穿布鞋的，是今天跟蔡校長合影的那個！”旁邊有學生指着咱說。“聽說他媳婦在老家辦學堂，真了不起！”“咱北大就需要這樣的學生！”咱聽見了，脯得更高了——咱不是鄉下來的泥子，咱是北大的學生，是工農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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