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青松嶺，拐上省道。後視鏡里，那片別墅區逐漸小，最終被路邊的樹木遮擋。楊辭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王中介的名片。紙質糙，印刷的號碼邊緣有些模糊。盯着看了兩秒，搖下車窗，將名片扔了出去。紙片在空中翻飛，很快消失在路邊的排水里。有些聯繫，一次就夠了。

踩下油門，儀錶盤指針緩緩爬升。明天過戶，然後就是資轉移和改造。時間還剩兩個月零二十三天。夠用，但必須分秒必爭。斜對面那棟房子，二樓窗帘後的遠鏡鏡頭，像一細刺扎在記憶里。需要查清楚，那後面到底是誰的眼睛。

第二天上午九點零三分，楊辭推開市房產易中心厚重的玻璃門。

大廳里瀰漫著消毒水和紙張混合的沉悶氣味，頭頂的日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幾個窗口前排着稀疏的隊伍，人們臉上帶着疲憊或焦慮的表。角落裡，王中介正長脖子張，看到後立刻小跑過來。

“楊小姐，您來了！”他着手，額頭上有一層細汗，“原主人己經到了，在那邊休息區等着。所有材料都準備好了，您看……”

“首接辦手續。”楊辭打斷他。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在簽字、按手印、刷卡中度過。

房產易窗口的工作人員是個西十多歲的人，戴着老花鏡，作慢條斯理。接過楊辭的份證，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抬頭看了楊辭一眼：“全款？”

“嗯。”

“確定不再看看別的？這房子位置偏的，年輕人住那邊不方便吧？”

“確定。”

工作人員搖搖頭，沒再說話。打印機開始工作，吐出厚厚一疊文件。楊辭拿起筆，在每一份需要簽名的地方寫下自己的名字。黑墨水在紙上暈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窗口前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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