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午夜公路上，逐漸遠離城西工業區那片被忘的鋼鐵叢林，重新駛向燈火通明的城市。

車一片死寂。

陳曦蜷在副駕駛座上，上披着父親那件寬大的、帶着淡淡機油與金屬氣息的外套。那件外套彷彿一個堅的繭，將與外部世界隔絕開來，卻無法隔絕心的風暴。

一不地坐着，雙眼無神地着窗外飛速掠過的、被拉條的城市霓虹。那些曾經讓到溫暖和嚮往的萬家燈火，此刻看來卻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不久前，還那個世界，為一個不及格的“能量應課”績而煩惱，為一個無法與風元素共鳴的下午而沮喪。而現在，的雙手，剛剛終結了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緩緩地、幾乎是僵地抬起自己的手。在車頂燈昏暗的線下，能看到指甲裡還殘留着己經乾涸的、暗紅的跡，那是屬於“屠夫”的。甚至能回想起那冰冷的鋼筋，在刺大腦時傳來的、沉悶而富有韌的阻力，以及隨後那溫熱的、黏稠的濺在手背上的。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湧，猛地捂住，強迫自己將那噁心下去。不能吐，不能在父親面前表現出任何弱。這是的“畢業考試”，己經通過了，就不能再像個需要安的孩子。

腎上腺素的浪己經徹底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海岸。深骨髓的疲憊，如同水般一波波襲來，沖刷着的每一神經。的疼痛也開始變得清晰而尖銳。被衝擊波震傷的腑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着口的淤青，翻滾時傷的手臂和膝蓋火辣辣地疼。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腦海中不斷回放的、最後一幕畫面的折磨。

沒有閉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屠夫”那雙在生命終結時，由驚恐、不甘最終歸於空和茫然的眼睛。

殺了人。

這個認知，像一塊沉重的、冰冷的石頭，首首地墜的心湖深，激不起一漣漪，只是不斷地下沉，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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