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鏡司的牛皮快靴踩在裴府門檻上，把那塊象徵著左相府長史份的金楠木門檻生生踩出一道裂紋。

楚弦站在台階上，看着兩扇朱漆大門在番子們的暴力踹擊下向倒塌，砸起半人高的塵土。

院子里一鍋粥。裴家的眷披頭散髮，被懸鏡司的番子像趕鴨子一樣驅趕到庭院中央。幾個平時作威作福的家丁剛想反抗，就被刀背砸在後頸上，首地撲倒在青石板上，磕碎了門牙。

“搜。”

楚弦吐出一個字。

幾十個如狼似虎的番子湧各個廂房。翻箱倒櫃的靜、瓷摔碎的脆響、人的哭喊聲混雜在一起，把這座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府邸剝得只剩下一地。

半個時辰過去。

領頭的番子小跑着回到楚弦面前，臉有些難看。他在楚弦耳邊低聲音彙報，搜遍了前院後宅，除了幾件不值錢的字畫和眷上的首飾，連庫房裡都只剩下幾箱生鏽的鐵錢。賬面乾淨得連個芝麻都不如。

沈聽白站在楚弦側，眉頭擰了一個疙瘩。

這不可能。裴寂跟着左相貪墨了這麼多年，是倒賣軍用火藥那一筆，流水就高達上百萬兩。怎麼可能是個兩袖清風的清？

一陣不不慢的腳步聲從迴廊轉角傳來。

裴府的管家裴福穿着一沒有褶皺的青綢長衫，雙手攏在袖子里，踏着滿地狼藉走到楚弦面前。這老頭臉上沒有半點驚慌，甚至還帶着那種宰相門前七品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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