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信搖頭：“我把他到沒人的地方，讓他把錢放回去。他哭了，四十多歲的人，蹲在牆角哭得像孩子。他說他兒下周就要做手了。”

“後來呢？”

“錢放回去了。我和願蕎商量過，給他轉了二十萬。”楊信苦笑：“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老曹兒的後續治療還需要錢，而我的錢……也有限。”

謝沉默了很久。戰地時他見過更極端的困境——為了一塊麵包出賣報的父母，為了一瓶抗生素加武裝組織的年。道德在生存面前，有時脆弱得像一張紙。

“你想怎麼做？”他問。

“不知道。”楊信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按規定，我應該上報。老曹的行為已經涉嫌職務犯罪。但一上報，他的警服就保不住了，兒的醫療費更沒着落。”

他看向謝：“老謝，如果是你，怎麼選？”

謝想起在非洲時，那個拉希德的小男孩。他妹妹病了，需要葯，但難民營的藥品短缺。拉希德了醫務室的抗生素，被當場抓住。按照規定，竊資要被趕出難民營。

謝當時的選擇是：替拉希德付了藥費，讓他寫了悔過書，沒有上報。

“我可能……會和你做一樣的選擇。”謝輕聲說，“但這不是正確答案。只是人的選擇。”

楊信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晚他們喝到凌晨。分別時，楊信說：“這件事你和晏寧說的話，提醒別告訴以諾。自己還一堆事，幫不上忙，只會跟着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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