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吶。”於大年用旱煙袋鍋子敲了敲鞋底，聲音沙啞又着嘲弄，“行了，小年輕的，跟我這老頭子整那些虛頭腦的繞彎子。你尾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無事獻殷勤，拎着好酒好煙上門，不就是盯上我底下這塊地了嗎？”

被當面穿，趙虎臉上依舊平穩如水，沒有半點尷尬。他順勢收回煙，坦然一笑：“大爺，您是個通人。既然您都看出來了，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確實覺得您這地方……”

“滾犢子！”

沒等趙虎把話說完，於大年突然像個炸了的刺蝟，猛地站起，一把抄起桌上的西酒和槽子糕，像扔垃圾一樣狠狠地甩在遠的荒草堆里。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想來老子的皮！”於大年指着趙虎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跑買賣的商，一肚子花花腸子，為了掙錢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沒一個好東西！拿幾瓶破馬尿就想來糊弄我？我告訴你，我的地就是荒着長蛆，也絕不租給你們這幫黑心爛肺的倒爺！帶着你的破爛，滾！”

平白無故挨了一頓臭罵，東西還被扔了，換做二柱子那暴脾氣早急眼了。但趙虎活了兩世，深知和這種暴怒的老人杠沒好。

他沒有毫惱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暴怒的於大年。

“得罪了，大爺您老消消氣，多注意。”趙虎語氣依舊平穩客氣，轉慢慢走出了榨油廠。

他沒有走遠，而是來到了榨油廠外面的一片平房區。

在一個背風的牆底下，幾個曬太的老頭正湊一塊下象棋。

趙虎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掏出大前門，挨個散了一圈煙，又親手給一個面善的大爺點上火。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趙虎蹲在旁邊，笑着遞話，“裡面榨油廠那個於大爺，脾氣咋這麼呢？我聽人說，他以前租地出去，都是半道毀約，這是圖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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