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宋輝瑜示意曉晴，“將那幅《古寺聽禪圖》取來。”

曉晴應聲，小心地將那捲畫從多寶格後取出，在寬大的書案上緩緩展開。

畫軸完全鋪開的剎那，沈老翰林原本隨意捻着鬍鬚的手頓住了。

他微微前傾，扶了扶鼻樑上架着的西洋水晶眼鏡，目落在畫面上。

起初是審視，帶着慣有的。挑剔的大家眼。但很快，那審視變了驚訝，驚訝又迅速轉化為專註，乃至痴迷。

他看了很久，久到宋輝瑜一盞茶都喝完了，他才緩緩直起，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的紅暈。

“妙！妙極！”他連聲讚歎，聲音因為激而有些發，“筆簡意足，墨韻天！這枯筆皴，寥寥數筆，山石之質。草木之俱出！這留白，這虛實......

這哪裡是在畫景，分明是在寫心！寫那古寺荒涼之境，寫那歲月滄桑之，更寫那於寂滅中見生機。於殘破中得圓滿的禪意！”

他越說越激，竟忍不住用手指虛點着畫面：“王爺請看此，斷壁殘垣，以枯筆淡墨掃出，形殘而神全！此古木，枝幹虯勁盤結，墨濃淡相破，力紙背！還有這草，這苔痕......

哎呀，若非中有丘壑，筆下得自然真趣，絕無可能畫出此等境界！”

他猛地抬頭看向宋輝瑜，眼睛亮得驚人：“王爺，您這位小友，究竟是何方高人？老夫敢斷言，此人畫功已臻化境，且別開生面，自一格！假以時日，必一代大家！不知王爺可否為老朽引見？老朽定要當面請教！”

宋輝瑜看着沈老翰林激不已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為惜春到欣。沈老翰林脾氣古板，眼毒辣，在書畫鑒賞上是出了名的苛刻，能得他如此盛讚，足見惜春那幅畫確實了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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