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滴

雨後的清晨，漉漉的，帶着一涼意。窩棚隙里進熹微的天。梁小龍己經醒了，或者說，他本就沒怎麼睡。陳媽在角落的“床”上發出均勻而輕微的鼾聲，這是兩天來難得的一次安穩睡眠，也許是因為梁小龍的歸來給了一渺茫的希。

梁小龍盤膝坐在門口一塊乾燥的水泥板上，閉目調息。這是軍中養的習慣，能最快恢復力，也能最敏銳地知周遭環境。空氣中殘留的雨腥味，遠早市約的嘈雜，風吹過廢墟上塑料袋的嗚咽…以及，一若有若無的、與這破敗環境格格不的、過於乾淨利落的腳步聲，正在快速靠近，不止一個。

他倏然睜眼，眼底清明，沒有毫剛醒的迷濛。

幾乎同時，窩棚外傳來幾聲輕微的、像是刻意低的落地聲，很輕，但逃不過他的耳朵。接着，是金屬的細微響，刀刃出鞘？甩展開？

梁小龍無聲地起，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他沒有驚陳媽，而是迅速掃視這個狹窄的窩棚——幾乎沒有像樣的武。爐鉤？太短。破木板？不順手。他的目落在角落裡那捆原本用來固定塑料布的、拇指細的鐵上。

窩棚那扇搖搖墜的破木板門，被猛地一腳踹開！

天湧，同時湧的，是三道迅捷的黑影。清一的黑，戴着只出眼睛的線頭套，手裡握着明晃晃的砍刀，作專業而狠戾，沒有毫廢話，首撲梁小龍所在的位置！門外，影影綽綽，至還有十幾個人影將小小的窩棚圍得水泄不通。

果然來了。李茂昌的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不是警察，是見不得的黑手。二十個？看來李老闆真是下了本，要把他這個“患”徹底抹除在萌芽狀態。

面對最先劈砍而來的三把刀，梁小龍沒有接。他腳下猛地一蹬後作為“牆壁”的廢棄門板，借力向側面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砍刀“奪奪”幾聲，深深嵌他剛才倚靠的門板。

梁小龍步的同時，左手己抄起那捆鐵，右手順勢一捋，將一端在掌心迅速纏繞兩圈，留下尺余長、帶着尖銳斷口的一截如同短鞭，另一頭則垂墜着。沒有武，就製造武。戰場和監獄教會他的第一課，就是利用一切。

第一個殺手一刀落空，反應極快，扭橫削。梁小龍不退反進，矮欺對方懷中，左手纏繞鐵的手臂格擋住對方持刀手腕，右手中的鐵斷口如同毒蛇吐信，準狠辣地向對方咽下方鎖骨間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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