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閑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畫面，只有重量。像有人把一件真實發生過的事抄了一遍，趁他睡着塞進來。

他知道那裡有一個人。有意識，清醒，但沒有，就那麼懸在某，像斷線的風箏卡在半空。那個人沒有慌，腦子裡還着什麼事，在盤算，在等，變不驚得有點不像話。

還有另一個東西在夢裡。更大，更舊，漫在整個夢境里，像空氣本有了意志。它沒有，但葉閑知道它在看他，一首在看，等了很久，耐心到近乎固執。

然後夢就斷了。

葉閑睜眼，天花板，窗帘裡進來一線早。手機屏幕亮着：7:12。他沒有定鬧鐘。

他在床上多躺了幾分鐘，把那個夢在腦子裡了一遍，沒出什麼結論，只覺得那個漂着的人適合當一個故事的開頭。

他在城東租了個三樓的單間，老小區，隔壁住着一對退休老夫妻，樓上有個學步的孩子，每天上午十點準時開始在地板上跑圈。他寫東西，自由撰稿，專欄稿、品牌文案，偶爾寫短篇發在平台上，流量時好時壞。他的考核標準只有一個：夠付房租。

桌上有三個馬克杯，兩個是編輯送的周邊，印着雜誌名字，另一個是他自己買的，杯有條裂，他用明膠纏了一圈，將就用着。他記不好，寫稿的時候會忘了喝水，等到口才發現咖啡涼了，就那樣喝下去，不熱也喝。

他沒有養貓。房東不讓，他也懶得費這個勁。

那天早上喝完咖啡，他打開文檔，應該繼續寫一篇候鳥遷徙的專欄稿，截止後天，還差一半。標在第西段末尾停着，他看了一眼，沒。

他新建了一個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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