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畢，孟申俯首頓首，靜待裁決。

殿安靜了許久。

嬴政居高臨下，目沉沉地看着孟申。他的表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眼底有一種難以捉的神——不是驚訝，不是滿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審視的芒。

他本也在暗自忌憚墨家勢力。墨家在秦國紮百年，徒眾遍布，工匠無數，守城之天下無雙。這樣一支力量，獨立於朝堂之外，有自己的組織。自己的法度。自己的首領——任何一個君主都不可能不忌憚。他一直在想，怎麼理墨家的問題。打？墨家對秦國有功，貿然打會寒了人心。收編？墨家未必願意。放任？後患無窮。

他沒想到，扶蘇先點了出來。更沒想到，秦墨巨子主朝請改。

片刻之後，嬴政緩緩開口，聲震大殿：

“准。”

一個字，乾脆利落。

“寡人給你時間。”

他的目落在孟申上，語氣轉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孟申你記住——改制可緩，歸心不可緩。若有墨者依舊私行法度。不服君令，寡人絕不輕饒。”

孟申重重叩首，額頭地，聲音沉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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