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掌法度監察。”扶蘇的聲音更加鄭重了，“父王，示範田的事，牽涉到錢糧。人事。資——這些東西最容易出問題。貪污。剋扣。敷衍。推諉——這些事，在朝堂上都屢不止，在地方上只會更嚴重。”

“兒臣需要一個獨立的部門來監督此事。從錢糧的出，到人員的考勤，到示範田的落實況，都要有人查。有人管。發現問題，依律置。不設刑部，就等於沒有牙齒的老虎，看着嚇人，咬不了人。”

扶蘇說完了。

殿安靜了片刻。

嬴政靠在憑几上，目落在扶蘇臉上，久久沒有移開。他的表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眼底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在翻湧——不是驚訝，不是讚許，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幾乎可以說是慨的緒。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他是在刀劍影中長大的，是在朝堂的傾軋中學會生存的。扶蘇與他小時而言，已經非常出了。

嬴政沒有讓這些緒流出來，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招收的孤兒，怎麼安排？”

扶蘇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回答得很順暢：“先接教育，教完之後，先讓他們在示範田的各個部門中見習。農部的去田裡學種地，工部的去作坊學手藝，戶部的去學算賬，禮部的去學教書。見習一兩年，據能力和興趣，分配崗位。”

“示範田的事做完之後呢？這些人怎麼辦？”

扶蘇微微一笑：“父王，示範田的事只是開始。等示範田功了，新技推廣到整個關中。整個秦國。整個天下——那時候，需要的人手比現在多得多。這些人，就是那時候的骨幹。他們是最早一批經過系統培訓。既有文化又懂技的吏。他們可以去各縣教黔首種地，可以去各郡推廣新農，可以去各地建立新的示範田。”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們都是老秦人的子弟。他們知道黔首的苦，知道黔首需要什麼。他們不會被豪強收買，不會欺百姓。他們是大秦最可靠的基層吏。”

嬴政沉默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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