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架被炸毀旋翼的直升機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鐵鳥，拖着濃黑的煙尾，歪歪扭扭地往下墜。

維塔列娜在高空盤旋了一圈，確認它沒有自救的可能，才收攏翅膀，朝巨浪號的桅杆翔而去。

船頭那盞昏黃的燈在風裡晃晃悠悠，伍迪站在駕駛艙里，兩隻手穩穩地握着縱桿，在海浪中控制着船朝預設的方向偏移。

他的眼睛盯着那架正在墜落的直升機，盯着它旋轉的軌跡和墜落的拋線，在心裡默算它和海面接的角度。

殘骸着船尾的旗杆落進海里，沒有撞到甲板，沒有掛到繩索，甚至連船尾那銹跡斑斑的欄杆都沒有到。

它砸進海面，濺起更多白花花的水霧，從半空中砸下來攪起的巨浪從船尾的方向追過來，推着巨浪號往前悠了一截，把那架已經被李青時控制了的直升機甩得更遠了一些。

整個過程里，巨浪號毫髮無損。

霧從海面上蒸騰起來，像一床厚重的灰白的棉被，把甲板蓋得嚴嚴實實，螺旋槳切割着水霧，只能打散一點點，又迅速被填補。

李青時站在直升機里，飛行員被的槍口頂住後腦勺，食指搭在縱桿上，一不敢。他那雙從後視鏡里出來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瞳孔里映着那張在霧氣里忽明忽暗的東方面孔。

白霧從海面上還在不斷地、源源不絕地湧起，像被人從海底上來的一樣。凌司寒站在巨浪號的甲板上，水汽在他指間凝結、擴散、蔓延。

他的頭髮被霧打了，在前額，水珠順着臉頰往下淌，勾勒出完又冷酷的線條。

一個劫匪抬着槍闖進駕駛室，瞄準正在掌舵的伍迪，打算照葫蘆畫瓢控制對方的駕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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