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三千二百人。糧草被焚：七萬石。戰死：一萬一千人。傷者：不計其數。百姓死傷：數百人。】

他的手，緩緩握。指節發白，青筋暴起。那些數字，像一把把刀，剜在他心上。他抬起頭，目掃過那些還在爭吵的將領。那些人，跟了他好多年了。他們不怕死，他們只是想死得有價值。可現在，他給不了他們價值。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帳瞬間安靜下來：“諸位，回去吧。”

眾人愣住了。馬將軍張了張：“大將軍，咱們還沒商量出個結果……”

屠萬鈞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回去之後，好生安手下軍士。如果有人想走……”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低得像一聲嘆息，“就讓他們走吧。不要濫殺。”

帳，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那張蒼白的臉，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疲憊。有人想說什麼，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他們知道，勸不了。大將軍己經決定了。

“可是，大將軍……”周將軍忍不住開口，卻被屠萬鈞抬起的手制止了。那手勢很輕，卻像有千鈞之力，讓所有人的話都堵在了嚨里。

“去吧。”屠萬鈞說，“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眾人沉默了一瞬，然後，一個接一個站起，向帳外走去。他們的腳步聲很輕，很慢，彷彿怕驚擾了什麼。走到門口時，馬將軍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屠萬鈞一眼。那一眼裡，有心疼，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屠萬鈞沒有看他。他只是坐在那裡，一不，如同一座山。一座即將崩塌的山。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聲。帳，只剩下屠萬鈞一個人。他坐在那裡，着那些戰報，着那些目驚心的數字，着這空的大帳。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着那些將領的話。

“從來沒有這麼窩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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