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

帳簾低垂，隔絕了外面初冬的寒風與遠約傳來的江濤聲。帳燈火通明，十數盞牛油巨燭將整座大帳照得亮如白晝。

一張巨大的長江兩岸山川地形圖鋪展在正中的帥案上，圖上麻麻標註着雙方兵力部署、水寨位置、糧道走向。圖邊沿，幾用硃砂圈出的紅點目驚心——那都是近日遭襲的運糧要道。

蕭寒端坐于帥案之後，玄常服，面容沉靜如萬年寒潭。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將他深邃的眼眸映得愈發幽冷，看不清里翻湧着什麼。

左右兩側，十餘員北境大將肅然而立。雷震、趙虎、韓擎……一張張在北境戰場上浴廝殺過的面孔，此刻皆神凝重，目不時掃過那張局勢圖，眉心鎖。

帳氣氛抑得令人窒息，只有燭芯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和遠約傳來的江風呼嘯。

韓擎率先打破沉默。他大步走到帥案前，抬手指向圖上長江南岸那片麻麻的標註，聲音沉如悶雷：

“王爺，最新軍報。楚王蕭璋己在江南完集結——水陸總兵力不下七十萬。”

此言一出，帳諸將雖早有預料，仍有數人呼吸微滯。

韓擎繼續，條理清晰，字字沉重：

“其麾下嫡系江南軍，約五十萬眾，久據江南膏之地，糧草足，兵甲良。另有一支水軍，約二十萬眾，艨艟鬥艦數千，掌控長江水道多年，水戰經驗遠勝我軍。此外……”

他頓了頓，目掠過蕭寒沉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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