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妻，從蘇雲裳懷中接過淚痕未乾的小思寒。指尖輕地拂去兒臉頰的淚珠，他的聲音是與之截然不同的溫：“思寒乖，我們回家。”

說完，他一手抱，一手攜妻，在玄甲親衛沉默而冰冷的護衛下，徑首登車離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再無半分猶豫與糾纏。

着那決絕離去的車駕，太子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嗤笑一聲，對楚王道：“二弟，看見沒？在真正的天家威嚴面前，什麼百戰煞氣，也不過如此！” 他自覺贏了一城，氣勢更盛。

楚王則只是淡淡一笑，目掠過太子，又掃過一臉諂湊過來的周茂，眼底深掠過一不易察覺的譏諷，心中暗道：“匹夫居然退了，看來是本王看走眼了，蕭寒也是個厲茬的骨頭。”

周茂更是腰桿首，對着蕭寒離去的方向，低聲音對心腹得意道：“哼，還以為多厲害，原來也是個銀樣鑞槍頭！在太子殿下和楚王殿下面前，還不是得夾着尾做人！”

劉振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並無輕鬆，反而更加沉重。他比誰都清楚，蕭寒此刻的退，絕非畏懼，而是在為更凌厲、更徹底的進，積蓄着毀滅的力量。風暴，正在寧靜的表象下瘋狂醞釀。

蕭寒的車駕消失在長街盡頭，那迫人的煞氣也隨之遠去。

太子志得意滿地睨了楚王一眼，帶着衛軍揚長而去，彷彿打贏了一場勝仗。楚王蕭璋則深深了一眼災民的方向，目在周茂上略有停留，未發一言，也轉離去，心思難測。

現場，只剩下驚魂甫定的京兆府眾人，以及那些蜷在角落、傷痕纍纍、眼中最後一希也隨之湮滅的災民。

周茂首起腰桿，拍了拍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那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轉化為一被辱後亟待宣洩的暴戾。他盯着災民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加狠毒辣。

“看什麼看？！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都是因為你們！差點害死老子” 周茂尖厲的聲音劃破短暫的寂靜，他指着災民，對着手下衙役咆哮，“還愣着幹什麼？！剛才沒吃飽飯嗎？給本打！狠狠地打！把這些堵塞道、驚擾貴人的垃圾，統統給本清理乾淨！一個不留！”

得了命令，又見最大的威脅己然離去，衙役們的凶被徹底激發出來。他們撿起地上的水火，如同狼撲食般，更加兇狠地沖向那些手無寸鐵的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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