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低些。”他聲音溫和，帶着不容置疑的安。

蘇雲裳被他那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沉穩染，狂跳的心稍稍回落，依言微微低下頭，出一段纖細脆弱的脖頸。蕭寒作輕至極，小心地將那支玉蘭簪子斜簡單綰起的青間。他端詳片刻，眼中掠過一真實的驚艷與滿意，低聲笑道：“很好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幾分，帶着人沉淪的磁：“讓我想起……第一次在宮宴上見你。你也是這般，素凈得……格格不，又讓人移不開眼。”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塵封的記憶之門，將蘇雲裳拉回了數年前那個讓忐忑又命運轉折的夜晚。

那時的蕭寒，雖為皇子，卻因母妃勢微、自格冷，在宮中如同形。盛宴之上，其他皇子華服飾，高談闊論，相互應酬，而他只穿着一略顯陳舊的玄常服，獨自坐在影最黯淡的角落，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彷彿自一座孤島。無人與他談，他也樂得清靜，冷漠地旁觀着那場名為“家宴”的權力浮世繪。

而那時的蘇雲裳，雖是蘇家嫡，初宮廷，卻如同誤金籠的雛鳥。刻意避開了所有華麗的服飾與珠寶，只着一襲再簡單不過的天水碧青，墨發間唯有一支素銀簪子固定。然而，當踏那片流溢彩，那清麗絕俗的容，那空谷幽蘭般不染塵埃的氣質，瞬間刺破了浮華的喧囂，吸引了無數或驚艷、或打量、或帶着赤佔有慾的目。

被那些目灼得無所適從，心慌意地想找個角落躲避，匆忙間，髮髻上那唯一的銀簪竟不堪顛簸，“叮”的一聲脆響，落在地，一路滾過潔的地面，準地……停在了那個最孤寂的角落，靜止在蕭寒沾了些許塵土的靴邊。

剎那間，戲謔、好奇、幸災樂禍的目從西面八方湧來，將釘在原地，臉頰燒得滾燙，窘迫得恨不得遁地而逃。

就在無地自容之際，那座“冰山”了。

蕭寒甚至沒有抬眼看任何一個人，只是漠然地、微微俯，用那雙指節分明、帶着明顯習武薄繭的手，拾起了那支孤零零的簪子。他的作沒有毫貴族公子哥兒的輕浮與刻意，只有一種近乎刻板的疏離，將簪子平靜地遞到面前。

“你的。”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人，帶着料峭春寒般的冷意，卻奇異地，像一捧冰雪，澆熄了心中焦灼的火焰。

蘇雲裳怔然抬眸，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悉的驚艷與討好，沒有虛偽的憐憫，更沒有令人不適的算計，只有一片亘古沉寂的、彷彿能吞噬一切亮的黑暗。然而，在那片濃稠的黑暗最深，恍惚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極其微弱的澄澈星芒，乾淨得不容。

接過簪子，指尖與他微涼的皮一即分，心弦卻像是被那冰冷的溫度燙了一下，不控制地劇烈。“多…多謝三殿下。”聲音細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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