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這幾年，勢力膨脹得厲害，他這張‘家族’網絡，就是用這種‘邀請函’，一張一張織起來的。專挑有潛力、有特、還沒徹底長氣候的新人下手。聽話的，收為羽翼；不聽話的……”他頓住了，呼吸驟然加重，彷彿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事。

“不聽話的怎樣？”畢雲濤追問，聲音冷靜得自己都意外。

“不聽話的……”老周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力氣，才將那段塵封的、淋淋的記憶從嚨里出來，“三年前，我也收到過一張。差不多容，沒這麼花哨。那時候我剛贏下第三場仗，排名衝進前一百，風頭正勁，自覺天下之大，何去不得。而且，我獨來獨往慣了，看不慣他那套論資排輩、等級森嚴的‘家族’規矩，覺得束縛，就……點了拒絕。”

他停了下來，畢雲濤甚至能聽到通訊那頭，他牙齒輕微打的聲音。

“然後呢？”

“然後？”老周發出一聲短促的、扭曲的慘笑，“然後，我的好運氣就用了。先是名下最大的一條晶石礦脈，半夜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發了狂的變異衝擊，守礦的喪和工人死傷殆盡，礦塌了一半，首接廢了。接着，跟我合作了半年、一首還算守信的一個小型聚居地首領，突然翻臉，帶人黑吃黑，搶了我囤積的一批關鍵材料和兩台還能用的工程機。我手下最得力、也是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玩家同伴，在一次常規的廢墟探索中，‘意外’遭遇了一頭本不該出現在那個區域的Lv8‘腐蝕巨蜥’，骨無存……後來我花大價錢買到的報顯示，那頭巨蜥，是被人用特殊的‘領主信息素’引過去的。”

老周的聲音開始失控地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抑了三年、早己融骨髓的恨與悔：“最後，在我資源瀕臨枯竭、手下喪折損大半、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教父麾下一個排名五百多、我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玩家，帶着五十多隻Lv5以上的銳喪，還有兩門我從沒見過、能發腐蝕能量彈的自行炮台，首接對我發起了‘強制空間殲滅戰’……我拼了最後一點家底，所有喪戰死，魔方核心被一道腐蝕彈中，裂開了一條貫穿的隙，系統警報瘋狂尖……我以為我死定了。最後關頭，我用了唯一一個箱底的、一次的‘隨機空間道標’，把自己像垃圾一樣拋出去，落點完全隨機……等我醒來，就在這片廢土最荒涼、輻最高的邊緣地帶，魔方等級跌回Lv1，核心瀕臨破碎，花了整整一年半，像條野狗一樣舐傷口，東拼西湊，才勉強修到能用的樣子，苟延殘至今。”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錢胖子臉上的褪得乾乾淨淨，哆嗦着，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胖臉上在不控制地輕。畢雲濤握着通訊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骨節泛白。他彷彿能看到，三年前那個或許也曾意氣風發、排名前百的玩家“老周”，是如何在“教父”那雙無形的、籠罩一切的巨手下，被一點點玩弄、削弱、摧毀，像一隻被貓戲耍到疲力盡的老鼠，最後被隨意拍死，僥倖殘留一口氣，也只能躲在最骯髒的角落，靠着殘存的知識和對痛苦的記憶，卑微求生。

“你恨他嗎？”良久，畢雲濤問，聲音嘶啞。

“恨？”老周在那邊低低地、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苦和自我厭棄，“怎麼能不恨？我恨他毀了我的一切，恨他視我們這些掙扎求存的人如螻蟻草芥，恨他那副縱命運、生殺予奪的上帝做派！可恨有什麼用？他是Lv9！全球第三！手下二十多個如狼似虎的玩家，聯盟勢力盤錯節，角可能到你想不到的地方！我拿什麼恨？我連在心裡詛咒他，都要小心翼翼，怕冥冥之中被他知到，連這最後一點棲之所都保不住！”

通訊里只剩下老周重抑的息，和畢雲濤自己沉重的心跳。然後，老周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深骨髓的恐懼和絕之中，似乎掙扎着出一點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東西——一渺茫的、寄托在他的希冀：“但你不一樣，小畢。你的路數，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你的喪，尤其那隻鋼鏰，邪得厲害。你這個人，也跟我當年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樣不同，你更……沉得住氣，更懂借力，也更……狠。對自己狠，對敵人，估計也不會手。也許……我只是說也許，萬一呢？你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做到我當年連想都不敢想的事。至……別落得跟我一個下場，輸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畢雲濤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鋼鏰不知何時也蹲在了床邊（它怎麼過來的？），仰着小小的腦袋，灰白的眼睛靜靜地着他，裡面沒有恐懼，沒有迷茫，只有一種全然的、等待指令般的專註。它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恩怨和恐怖的往事，但它能清晰地到主人上散發出的那沉重如鉛的迫、冰冷的怒意，以及站在十字路口般的劇烈掙扎。

”——是但。一第過撐下打的手隨他在能不能道知不至甚，父教抗對事本個那有沒有我道知不我“，誓宣己自對是也，說周老對是既，晰清字字卻，輕很音聲，說地緩緩，鏰鋼着看濤雲畢”。到做能不能我道知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