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剛走出樓道，斜照在臉上，他抬手擋了一下。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站着兩個學生模樣的孩，正低頭看手機，笑聲斷斷續續飄過來。他沒停留，沿着人行道往公站走。手裡還拎着那把傘，黑摺疊款，邊緣有些磨損，是郭晶晶今天帶來的。他記得進門時順手放在玄關，作自然得像來過很多次。

公車來了，他刷卡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傘被他放在邊，沒打開。窗外的樹影一晃而過，車碾過路面的聲音穩定而單調。他閉了會兒眼，腦子裡浮現出剛才房間里的畫面——十八人偶整齊排列，燈打在們臉上，每一張都靜止在最的瞬間。郭晶晶站在最右邊，位置剛好補上了最後一塊空缺。編號No.18，基座銀邊黑底，和之前的一樣。

他睜開眼，掏出手機，翻到相冊，點進回收站，確認那張合影還在刪除狀態里。手指，退出，鎖屏。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己經開始運轉。有人會發現沒回宿舍，有人會打電話，有人會在群里問“你們誰看到郭晶晶了”。但這些都不重要。系統不留痕迹，轉化無聲無息，的存在正在一點點從現實世界里蒸發。幾天後，的名字會被掛上失蹤人口名單，再往後，沒人再提起。

車到站，他下車，步行回家。鑰匙進鎖孔，轉，推門進去。屋裡安靜，窗帘拉着，只有廚房方向進來一點。他把傘放進鞋櫃旁邊的儲間，打開箱子。箱子里己經有不東西：謝娜的發卡、孫悅的筆記本、鞏俐的針……每一件都是們曾經存在的證明。他把傘放進去，合上蓋子，好標籤：“紀念品”。

他走到客廳，掉外套，掛在沙發背上。然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水有點涼，沖在臉上清醒。抬頭看鏡子，自己臉正常，眼神平靜，沒有興，也沒有負擔。這己經是第十八個了。他不覺得累，反而更清楚自己要什麼。

回到書房，他打開電腦，屏幕亮起。瀏覽首頁自跳轉到校園論壇的登錄頁面。他輸賬號碼，進“活公告”板塊。最近一周的展覽信息列在右側，滾更新。他點開“藝類”分類，往下拉。

幾條記錄跳出來：

《城市之》攝影展，本周六開展，地點市館；

“與空間”當代藝展，下周三開幕，主策展人李南；

“重構”青年雕塑聯展，報名通道開放中，投稿截止下周五。

他一條條點進去看。參展名單里有學生姓名、院系、作品簡介。他快速掃過照片，留意穿着打扮、神姿態、社態。有些人只是湊熱鬧，背景板一樣站在展品前拍照，笑容標準，姿勢固定；有些人則站在畫前停留較久，甚至做筆記，眼神專註。

他在心裡劃掉前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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