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陳逸飛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和躺在床上，被子都沒來得及打開。昨晚他守着那面用錢砌的牆，守到凌晨兩點，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才倒在床上合了一會兒眼。現在他的脖子僵得像一塊木板，腰酸背痛，裡發苦，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高扔下來又接住、接住又扔下來，折騰了一整夜。

“逸飛！逸飛！快起來！”張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着一種抑不住的興，像是一個發現了寶藏的孩子，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秘。

陳逸飛坐起來，了脖子，走過去開了門。張偉站在門口，穿戴整齊，頭髮梳得油鋥亮，臉上的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是要去相親一樣神。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手裡拿着一沓紙，是銀行的對賬單。

“你看！”他把對賬單塞到陳逸飛手裡，手指指着上面的一行數字，“咱們的賬戶餘額，八百萬！八百萬啊逸飛！”

陳逸飛低頭看着那個數字——8,023,640.00。八百萬零兩萬三千六百西十塊。這個數字，他前天還算過一次，那時候是六百二十萬。昨天賣掉了低中籤率批和高中籤率批，加上原來的本金和利潤，確實應該在這個數。但數字是數字，看到它白紙黑字地印在對賬單上，覺還是不一樣。那種覺，像是做夢做到一半突然醒了，發現夢裡的東西真的在手裡。

“偉哥，”他把對賬單還給張偉，“這只是賬面數字。錢還沒到我們口袋裡。”

“那什麼時候能到口袋裡？”

“等我們把所有的認購證都賣完。”

張偉愣了一下。“我們不是賣完了嗎？低中籤率的賣了，高中籤率的也賣了，不是只剩中中籤率的了嗎？”

“中中籤率批還有兩萬五千張。”陳逸飛走回床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隔夜的涼茶。茶又苦又，但能提神，他需要提神。“這兩萬五千張，才是我們最大的利潤來源。高中籤率批只佔六分之一，中中籤率批佔了將近一半。如果這批貨賣得好，我們的資產能翻一倍。”

張偉在他旁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他從口袋裡掏出煙，出一，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清晨的中慢慢散開，像一層薄薄的紗，把兩個人的影罩在裡面。

“逸飛，”他說，“你打算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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