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東卡的第三天，陳逸飛又去了上海。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去的。張偉跟他一起。張偉的手己經好得差不多了，石膏拆了，左臂上還纏着繃帶，但己經能自由活了。他把修車鋪關了，把攢了好幾年的三千八百塊錢全部取了出來，用橡皮筋紮好，裝在一個布口袋裡，揣着。在火車上，他每隔一會兒就一那個布口袋，確認還在，才安心。陳逸飛看着他那個樣子，想起自己第一次去上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那時候他懷裡揣着母親給的五百塊錢，還有從鄰居和工友那裡賒來的國庫券，心裡沒底，生怕出什麼差錯。現在他懷裡揣着幾萬塊的存摺和剛從銀行取出來的現金，心裡卻平靜得像一潭水。

不是他膽子大了，是他知道了，只要把事做對，結果就不會差。這是他在前世花了十幾年才學會的道理，這輩子他一開始就懂了。

“偉哥，你別老了。”陳逸飛靠在椅背上，看着張偉，“多了別人就知道你上有錢了。”

張偉把手從布口袋上拿開，訕訕地笑了笑，出兩排不太整齊的牙齒：“習慣了。以前修車，口袋裡裝的都是扳手螺，一就知道了沒有。”

火車咣當咣當地開着，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了鄉村，又從鄉村變了田野。三月的田野己經有了一綠意，麥苗從土裡鑽出來，綠綠的，像一層薄薄的地毯鋪在大地上。遠的村莊升起了炊煙，裊裊的，在暮中顯得格外溫。幾隻鳥從田野上飛過，撲棱着翅膀，往遠的樹林里飛去，很快就看不見了。

“逸飛，”張偉突然問，“你說那個票，真能賺錢嗎？”

“能。”陳逸飛說，“但不是買了就能賺錢。要看買的是什麼，什麼時候買，什麼時候賣。”

“那你買的那個真空電子，什麼時候賣？”

“不賣。”陳逸飛搖了搖頭，“我買了就不賣。”

張偉瞪大了眼睛：“不賣？那怎麼賺錢？”

“等着分紅。等着它漲。一年不行等兩年，兩年不行等五年。只要公司好，總會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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