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高的窗戶傾瀉下來，落在書架之間。空氣中浮着舊紙張和木頭混合的氣味，還有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翻書聲。

閱覽區坐了幾個人，低着頭，安靜得像一幅畫。江棲推着手推車在書架之間慢慢移。

南宮靜己經在書架另一端站了很久了。靠在一排中國文學的書架旁邊，手裡拿着一本書，像真的在翻。今天穿着一件白的襯衫，領口系著一條深藍的領帶。子出一小截小，穿着白的短，腳上是一雙黑的皮鞋。頭髮披在肩膀上，幾縷垂在臉側。

戴着無框眼鏡，鏡片後面，那雙眼珠在書頁上移，不是在讀，是在等。在等他從書架那頭走過來。

好幾天了。江棲在整理書架的時候在看，推着手推車經過閱覽區的時候在看，坐在休息椅上低頭寫記錄的時候也在看。看他低垂的睫，看他微微抿着的，看他彎下腰時襯衫領口出來的一小片白皙的皮。是被人養出來的。

江棲終於走過來了。他把手推車停在書架盡頭，拿起最上面那本書，沿着書架往裡走，目在書脊上，找到對應的位置把書塞進去。南宮靜把書合上，悄悄跟在他後。江棲走到書架中間停下來，踮起腳尖要把一本很厚的書塞到最上面那層，夠不到，又踮了一下，剛剛到書架的邊緣。

南宮靜把書從腋下拿出來。書上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

江棲終於把那本書塞進去了，把手放下來轉過——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鏡片後面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嚇得江棲往後仰，後背撞上了書架，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書架晃了一下。

“你，”江棲的聲音卡在嚨里。“你在幹嘛？”

南宮靜看着他驚的樣子，角的笑容很淺。“在找書。”

“找什麼書？”“一本很久以前看過的書，不記得名字了，只記得封面是藍的，很厚。”江棲看着微微翹起的角那抹無辜的困。“你從我後突然冒出來，嚇我一跳。你要找什麼書，我幫你找。”

南宮靜的目從他臉上慢慢下來落在他口，那裡的鎖骨。隨後把目收回來。“好啊，那本藍的書，很厚，大概這麼厚。”手指比了一下。江棲看着比的那個厚度，目從手指移開，轉過去看着後那排書架。手指在書脊上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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