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着那兩個字，了一遍又一遍。石簌簌地落下來，沾在他手指上。他想起了後世的家，想起了一起幹活的工友，想起了那個在船廠幹了三十年的老木匠。老木匠姓陳，今年六十多了，還在干。他的手指都變形了，關節腫大，握不住筷子，但能握住刨子。他說，幹了一輩子木匠，不幹了不知道幹什麼。

“陳師傅，您教我的那些，用上了。”王大力輕聲說，“造了一艘大船。很大的船。比您造過的任何船都大。能海。”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海浪的聲音，嘩啦嘩啦的。

始皇帝六十四年，夏。地中海。

蒙恬的船隊出發了。三十艘大船，五千士兵，一百門火炮。他們從羅馬出發，向南航行。海很大，大到看不到邊。海水是藍的，藍得發黑。浪花拍在船舷上，啪嗒啪嗒的，像是在敲鼓。

第七天，他們遇到了風暴。天突然黑了，黑得像鍋底。浪突然大了，大得像山。船被拋起來，又摔下去，拋起來，又摔下去。桅杆斷了，帆被風吹跑了。船艙進水了，士兵們在甲板上滾來滾去，有的被浪捲走了，喊都來不及喊一聲。

蒙恬抱着桅杆，渾，對着天空吼：“王大力！你造的什麼船！”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在吼，浪在嘯，天在怒。

風暴持續了一夜。天亮的時候，風停了，浪平了，太出來了。蒙恬從甲板上爬起來，渾上下沒有一不疼的。他看了看周圍，三十艘船，還剩二十艘。五千士兵，還剩三千出頭。他跪在船頭，朝着咸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陛下，臣還在。船還在。人會繼續走。”

他站起來，看着前方。前方出現了陸地。不是島，是大陸。非洲。

“將軍！陸地！前面是陸地！”桅杆上的瞭兵在喊，聲音又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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