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船隊在印度洋上漂了三十五天。淡水快喝完了，糧食也見底了。士兵們乾裂，眼窩深陷，有人開始喝自己的尿。蒙恬不喝。他站在船頭，舉着遠鏡，看着前方。鏡片里，海天一線，什麼都沒有。

“將軍，淡水只夠喝三天了。”副將的聲音在發抖。

蒙恬放下遠鏡。“三天。三天之，如果還看不到陸地，我們就往回走。”

副將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他知道，將軍說的是實話。再往前走，所有人都會死在海里。死了，就白死了。皇帝不會讓他們白死。

第三天清晨，瞭兵在桅杆上喊了起來。“陸地！前面有陸地！”

蒙恬衝到船頭，舉起遠鏡。鏡片里，一條細細的線出現在海天之間。不是雲，是陸地。他放下遠鏡，跪在船頭，朝着咸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陛下，臣到了。”

船隊靠岸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夕把沙灘染了紅。蒙恬從船上跳下來，腳陷進沙子里。他拔出佩劍，在沙灘上寫了一個“秦”字。風吹過來，字被沙埋了。他又寫了一遍，又被埋了。他寫了好幾遍，海浪衝過來，什麼都看不見了。

“將軍，這裡風沙大，刻不住。”副將說。

蒙恬沒有回答。他走到岸邊的一塊大石頭前，用佩劍刻了一個“秦”字。刻得很深，深得像是要把石頭刻穿。然後他站起來，看着這片陌生的土地。澳洲，他到了。皇帝讓他來的地方，他到了。

咸宮後殿，嬴政正在看趙佗從東秦寫來的信。信上說，東秦的西海岸也建了城，“秦城”。城裡有學堂。鐵匠鋪。醫館。糧倉。三千多戶移民，已經安定下來了。城裡還建了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大秦東秦秦城”七個字。

嬴政把信放下，靠在座上。他想起了趙佗。那個人從東瀛走到東秦，從東秦的東海岸走到西海岸，走了幾年，走了幾萬里。他的頭髮白了，牙掉了，但還在走。他走到的地方，就是大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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