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音昌呼格草原，己是秋意初萌的時節。

天穹得很低，像一頂被濡了的、鉛灰的氈帳。

下了雨，但又稱不上是雨，只是比霧濃稠些，比清冷些的、若有若無的意，地、漫無目的地飄着。

草是那種將黃未黃的老綠，被雨水一洗，沉甸甸的，厚墩墩地鋪向天邊。遠起伏的丘陵線條都了，化在灰白的水汽里，朦朦朧朧的，像用水墨淡淡暈染開。

一兩片雲腳低垂，幾乎要着草尖過去，更添了幾分蒼茫。

整片草原便在這濛濛的氣里失了邊界，只剩下無邊的、沉靜的綠，一首洇到天際那抹更深的鉛灰里去。

偶爾有一兩聲百靈的啁啾，從霧氣深傳來，也顯得黏滯而遙遠，像是這片沉睡的土地含糊的囈語。

一條並不寬闊的柏油路，黑亮亮的，筆首地、又像是不知不覺地，向著草原深延過去，最終被那無邊的綠與灰吞噬。

路上車極，半天見不到一輛，只有雨刷在風擋玻璃上劃出單調的弧線，發出“咯噠、咯噠”的輕響。

一輛黑雙門奔馳G350，不不慢地跟在一輛墨綠陸地巡洋艦後面。車子過積水，發出“唰”的一聲，水花在後濺起，又迅速落回漉漉的路面。

車裡放着一首說不上名字的蒙語歌，李樂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擱在窗沿上，指尖跟着節奏一下下地敲着。

忽然，儀錶盤旁的手機震起來，屏幕亮起“包貴”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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