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跡在桌面上暈開電子商務、在線支付的字樣，李樂大手一揮，又給抹掉，繼續畫了兩個圈兒。

“左邊這圈是賣子的把地攤搬到網頁上，右邊這圈是把織機改自己會算銷量的怪，你猜現在滿大街舉着BP機嚷嚷要改變世界的，都在哪個圈裡蹦躂？”

“說人話。”大小姐拍開他晃的筷子。

“呵呵呵，現在搞互聯網的都在玩三個茶杯兩個蓋的遊戲，風險投資是茶壺，用戶數據是茶葉，泡出來的香氣能引來更多茶壺。可你掀開蓋子看看，”李樂指了指大小姐手邊的茶碗，“核心技比這茶葉兒還細，服務是租的，支付系統是銀行的，流倉庫是別人的。哪天資本這壺開水涼了，滿地都是摔碎的茶碗蓋。”

前面碼的字兒里，很說到富姐的商業作，但不要忘了，這位在小李禿子邊，己經習慣於扮演賢妻良母的大小姐的另一面，是當初外號“小李建熙”，手段、眼、能力是能把大舅哥摁在地上的人。

銀匙攪着湯圓兒，桂花在椰漿里沉浮，李樂的話讓大小姐己經預見到一份份PPT在資本的盛宴中翻騰。

窗外遊船的彩燈在暮里漸次亮起，映得人臉上泛着微，李樂出紙巾，了手，“真正的網絡科技企業該是造船的匠人。不是用木槳划水，是琢磨怎麼讓鐵殼子自己辨方向，怎麼柴油機吃油多跑路，這種功夫，可不是在聊天件里，刷屏，親！包郵哦，就能練出來的。”

鄰桌突然發出鬨笑，幾個襯衫西的年輕人正舉着啤酒瓶，議論着“明年上線，三年納斯達克見”。

大小姐瞥見李樂角的笑，“和你年紀差不多。”

“嘿嘿，所以才看得更清楚。”李樂用筷子點着餐盤裡的青花，“2000年我在中關村親眼見過，堆滿紙箱的，七八個小辦公室里，許多人紅着眼爭論該給網站鑲金邊還是銀邊。結果納斯達克雪崩的時候，這些鑲着金邊的網站連服務電費都付不起。”

“最可怕的不是泡沫，是泡沫破了之後大家反而覺得就該如此。就像被鞭炮嚇着的驢子，轉頭去推更浮誇的磨盤，誒，你聽說最近有個什麼PPG的襯衫網站嗎？”

富姐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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