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姑蘇下了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鹽。落到地上就化了，只留下一片漉漉的痕迹。但屋頂上、樹枝上、車頂上，還是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林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他想起小時候，每次下雪他都會跑到院子里接雪花，看它們在手心裡化小水珠。他媽站在門口喊他：“小深，進來！別凍着了！”他不聽，繼續跑，首到手指凍得通紅，才跑回去。他媽把他的小手捂在手心裡，一邊一邊罵：“說了別出去，不聽。凍壞了怎麼辦？”

那些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手機響了。是周偉的視頻通話。

“林深！你看！”他把鏡頭對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我們這兒下大雪了！”

“姑蘇也下了。不大。”

“你們那兒雪太小了。你看我們這兒——”他把鏡頭轉了一圈，院子里全是雪，厚厚的一層，像蓋了一床白被子，“我要出去堆雪人！”

“你多大了還堆雪人？”

“堆雪人不分年齡！這是趣！你懂不懂！”

“不懂。”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周偉把鏡頭轉回來，鼻尖紅紅的，呼出的白氣在屏幕前散開，“對了，你過年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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