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更聲滴答作響。

朱元璋定定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朱允熥，那句“這天下，姓朱”猶如洪鐘大呂，在大殿久久回。

這位開局一個碗、生生殺出個大明朝的洪武大帝，此刻看着眼前鋒芒畢的嫡孫，不一陣恍惚。

過那張年輕堅毅的臉龐，他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率領淮西子弟橫渡長江、意氣風發誓要驅逐韃虜的自己；又彷彿看到了格溫仁卻早早離他而去的太子朱標。但眼前的朱允熥，比他當年更有遠見，比朱標更加殺伐果決。

老獅王看着己經長出鋒利爪牙的年輕獅王，中那因員大面積貪腐而鬱結的怒火，竟在不知不覺間化作了一蒼涼與欣。

“好一個天下姓朱……”朱元璋喃喃自語，布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挲着大上的布料。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銳利，衝著朱允熥點了點頭：“好，此事咱會仔細斟酌。開海牽涉甚廣，絕不是一句話就能辦的事。你先回去，給咱拿個詳盡的章程出來。”

“孫兒領旨。”朱允熥沒有繼續窮追猛打，見好就收。對於朱元璋這種掌控極強的帝王，能在這種事上鬆口，己經是破天荒了。

……

夜漸深，細雨如織。

朱允熥裹着一件玄大氅，邁步東宮的端本宮。連日來在南昌的雨腥風，加上回京後在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即便是他這力充沛的年輕軀，此刻也到了一深深的疲憊。

剛一踏殿門，一首候在廊檐下的東宮掌事大太監王承恩和三寶便立刻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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