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者據點的大門在凌晨兩點被踹開的時候，泥沼正坐在地下室的長桌邊，面前放着一杯己經涼的咖啡。他沒有喝，只是看着它，看着那層凝結的皮，看着杯壁上那些細的水珠。燈很暗，頭頂那盞白熾燈己經用了很多年，燈髮紅，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一隻快要死去的蟲子在掙扎。

他在這裡坐了西個小時。從北境回來之後，他就沒有再離開過這張桌子。他在等。等一個結果，等一個判決，等那些他曾經稱之為“同志”的人來告訴他，他是叛徒，是，是破壁者的敵人。

門開了，風灌進來，很冷。地下室的燈被吹得晃了一下，那些在牆壁上跳，像一群驚的飛蛾。很多人走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老人，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很深，像刀刻的一樣。他是破壁者的創始人之一，代號“老樹”。他的後跟着七個人，都是極端派的核心員，臉沉，眼神銳利。

老樹在泥沼對面坐下，看着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很多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失，是另一種，像是很久以前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泥沼。”他的聲音很沙啞，像砂紙打磨過的玻璃。“你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泥沼看着他。“什麼事？”

老樹沉默了一秒。“你幫那個孩子逃跑。你給守夜人提供報。你背叛了破壁者。”

泥沼低下頭，看着那杯涼的咖啡。“我沒有背叛破壁者。我只是沒有服從你們的命令。”

老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有區別嗎？”

泥沼抬起頭，看着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有。破壁者不是你們。破壁者是為了保護裔，不是為了利用他們。破壁者是曦創立的，不是為了——”

“曦己經死了。”老樹打斷他，聲音很冷。“死了二十年了。的理想，的信念，的破壁者——都己經死了。現在的破壁者，不需要那一套。”

泥沼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你為什麼還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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