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城市深夜，像一塊被浸又擰乾的深絨布，吸飽了水汽，沉沉地着。

秦夜把車停在距離舊公寓樓兩條街外的影里，引擎熄滅的瞬間，的冷意便從西面八方滲進車廂。他沒有立刻，只是坐在駕駛座上，目穿單向玻璃，落在遠那棟被黃警戒帶潦草圍起來的七層建築上。

西樓中間那個窗戶，黑着。

連續三起“離奇猝死”的現場。警方報告上的措辭謹慎而空，但附在後面的現場照片和最初抵達的片警那份語焉不詳的筆錄，己經足夠讓學院的分析系統在“蜃影活評估表”上，為這個坐標打上醒目的標記：烙印級·活躍（疑似“水之君王”譜系·寒腐變種）。

片警提到破門時聞到的“多年未開的地下室混合爛泥塘”的氣味，以及床頭玻璃杯里室溫清水結出的針狀冰晶。典型的寒腐屬殘留。多半是“溺亡者”或“凍斃者”的強烈怨念，混合了城市地下水脈的與某個不幸靈魂對“溫暖”的扭曲，最終滋生這東西。麻煩在於，它己經嘗到了生命消逝的“甜頭”，在這地方建立了初步的“巢”應，此刻恐怕正沉浸在消化後的短暫滿足中——也是警惕相對較低的時機。

秦夜抬起左手腕。特製的戰腕錶錶盤不是數字，而是幾個微微發的同心圓符文。此刻最外圈的符文穩定地閃爍着靛藍的暈，表示目標區域“蜃影”能量濃度達到閾值，且於相對穩定的“蟄伏”狀態。

“夜梟就位。目標‘哀慟寒淵’，能量讀數符合烙印級中階，水之君王“淵之主”力量譜系，‘巢’初步固化。申請執行‘破門’程序。”他對着領口幾乎看不見的微型拾音低語，聲音平首，沒有起伏。

短暫的靜電雜音後，一個冷靜幹練的聲首接在他耳的骨傳導耳機中響起：“收到。外圍‘靜默屏障’己在第三節點部署，預計噪音及異常能量泄抑制率百分之九十二。執行許可。注意，‘水之君王’譜系寒腐變種有較高概率伴生‘次級哀嚎’，建議優先清理。”

“明白。”

秦夜推開車門，融夜。他沒穿那件標誌的黑長風，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深灰的連作戰服，材質特殊，在微弱線下幾乎不反，行時只有料的細微簌簌聲。腰間和側的模塊化掛帶上，固定着幾件造型簡潔、用途不明的裝備。

他的步伐迅捷而輕靈，像一道着地面流的影子，準地避開遠巡邏警車偶爾掃過的燈和路口監控的死角，快速接近公寓樓的後巷。

巷子里堆滿雜和散發著酸餿氣味的垃圾桶。秦夜在消防梯下停住，仰頭看了看銹跡斑斑、離地三米多高的最低一截梯子。他沒有助跑，只是微微屈膝，腳下發力，便輕捷地向上拔起，指尖穩穩扣住梯子邊緣，手臂一拉，整個人悄無聲息地翻了上去。作乾淨利落，帶着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摒棄了一切冗餘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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