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船是從雙嶼島方向來的，三十多艘，大小不一，有的掛着商船的旗，有的掛着漁船的旗，有的什麼旗都沒掛。

船走得慢，帆收了大半，着海岸線走，像一群着海底游的魚，不聲不響。

郭橫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頭，手裡着一煙鍋，鍋子里火星在風裡明明滅滅。

他穿着一灰布裳，袖子卷到手肘，出兩條壯的胳膊，胳膊上的在日下鼓着，像兩塊石頭。

鬍子剃了，臉顯得瘦了一圈。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亮得像剛從磨刀石上拿下來的刀。

旁邊站着一個瘦高個，是他的探子，在滿剌加島混了幾個月，把港口的底細得比自己的手掌還清楚。

“軍火庫在港口東邊，離碼頭不到一里地，門口站着八個兵，裡頭大概有二十來個。”

探子的聲音得很低，低得像蚊子哼。

“倉庫是木頭搭的，澆了油，一點就着。”

“碼頭上堆的那些貨，也都是易燃的東西。”

“只要火一起，燒起來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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