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加喬夫翻了翻材料，又問：“這不是出賣國家資產嗎？你把這個口子開了，其他州跟不跟？跟了，收不收得回來？”伊萬說：“地還是國家的，西十年後收回。廠還是國家的，廠長只有經營權。誰敢說這是私有化，你讓他站出來，我跟他當面辯。其他州跟不跟，不是我的事。克拉斯諾達爾需要解決住房問題，我先解決克市的問題。”

雷日科夫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確定經濟上能跑通？廠長們願意出這個錢？”伊萬說：“試點數據在這裡。建材廠的廠長，去年利潤翻了一倍半，手裡攥着幾十萬盧布花不出去。你讓他出錢蓋房，工人住進去了，他手上有了資產，他願意。不是因為他好心，是因為他算過賬——錢存銀行貶值，瞎投資打水漂，投到地里最安全。”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利加喬夫沒再問，但也沒說支持。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着筆，臉上的表看不出是同意還是反對。戈掃了一眼大家的表，說了一句：“事關重大，不急着定。先把方案過一遍，認不認再說。”

伊萬花了幾天時間，一個一個地約派系的人談話。

第一個約的是利加喬夫。伊萬沒跟他談經濟，談政治。克拉斯諾達爾的改革跑到現在，績擺在那裡，但有一個問題始終沒解決——工人沒房子住。廠長們賺了錢，工人拿了獎金，但買不到東西，住不上房子。時間長了，工人會有意見。工人有意見，派系臉上不好看。

利加喬夫問：“那你的意思是，用土地換房子？”伊萬說：“不是換，是用。地是國家的，租出去，錢拿回來，蓋了房子分給工人。西十年後，地收回來，房子也是國家的。誰都沒損失。這個方案了，派系就能真正大起來，就能超過保守派。工人住上新房子了，保守派拿什麼跟你比？比誰更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數據擺在那裡，他們拿什麼比？”

利加喬夫沉默了一會兒。“法律上站得住？”伊萬說：“站得住。土地租賃屬於地方事務，州蘇維埃有權決定。西十年沒有先例，但法律沒有止。沒止的，就是可以做的。”

利加喬夫點了點頭。“那你去見安德羅波夫同志的時候，把法律依據帶上。他問起來，你得答得上。”

第二個約的是雷日科夫。伊萬跟他講經濟賬。廠長們手裡有錢，花不出去，就是死錢。死錢多了，經濟就僵了。你把錢引到土地上，引到房子上，上下游幾十個行業都跟着轉。水泥、鋼材、木材、玻璃、運輸、裝修，全起來了。這不是我編的，是數據說的。克拉斯諾達爾的試點數據擺在這裡，你自己看。

雷日科夫看了很久。“西十年的租期，企業能接？”伊萬說：“能。西十年，兩代人。企業拿到的不是房子，是資產。資產可以抵押，可以轉讓，可以留給下一任廠長。比發獎金實在。”

第三個約的是派系資格最老的一個老人。這人跟列日涅夫時代的人有，說話有分量。伊萬跟他沒說市場經濟，說民生。克市有多工人沒房子住，有多家庭在集宿舍里，有多孩子在一張桌子底下寫作業。你把方案批了，這些房子就能蓋起來。你是老前輩，你說話有人聽。這件事了，派系就能真正大起來，就能超過保守派。

老人沉默了很久。“你確定能？”伊萬說：“確定。數據在那裡，試點在那裡。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試一小塊地。了再擴，不馬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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