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爺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切。他看見念娘手裡的剪刀，看見那雙眼睛，那眼睛里有東西，讓他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他見過不怕死的男人，沒見過不怕死的人。

“把那個的拉開。”兩個人衝過去。念娘一剪刀扎在第一個人的手上，那人慘着回去。第二個人一把抓住的手腕，剪刀掉在地上，被他拽住，掙不開。

念祖聽見念娘的喊聲，回過頭。他的眼睛紅了。一刀砍倒面前的人，轉往念娘那邊沖。可人太多了，他被圍在中間，沖不出去。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了槍聲。不是一聲，是很多聲，集得像炒豆子。站在門口的人倒下去幾個，外頭的人開始跑。洪爺的臉變了，他回頭一看，巷子里衝進來一群人，穿着各裳，手裡都端着槍。打頭的那個，瘸着一條，跑得飛快。

伊萬。

伊萬端着槍，一邊跑一邊喊：“孩子！趴下！”念祖撲倒在地。伊萬的人衝進來，跟洪爺的人混戰在一起。槍聲，喊聲，慘聲，混一片。洪爺被兩個手下護着，從後門跑了。那西十多個人，死的死，傷的傷，跑的跑，不到一刻鐘，散了。

念祖從地上爬起來，渾是。他跑到櫃檯後頭，念娘坐在地上，手腕上青紫一圈，家興在小床上哭得嗓子都啞了。他蹲下來，把孩子抱起來，家興摟着他的脖子，哭得一一的。念娘站起來，看着念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胳膊上一道口子，背上一道口子，還有幾青紫。的眼淚下來了，可沒哭出聲。

伊萬走過來，那條瘸在發抖，手裡還端着槍。“孩子，碼頭那邊也出事了。乃莫的船被人扣了，貨被人搶了。乃莫了傷，被送進醫院了。”

念祖的手攥了。“乃莫傷得重不重？”伊萬說：“上中了一槍，沒傷着骨頭。可他手下死了兩個，傷了五六個。”

念祖把孩子遞給念娘。他走到櫃檯前頭，看着那一地的，那些打翻的藥材，那塊裂了的招牌。他把那把開山刀撿起來，用袖子了刀刃上的。

“伊萬叔，洪爺說的那個人，是誰？”

伊萬搖搖頭。“不知道。可他能讓洪爺翻臉，能讓乃莫的船被扣，這個人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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