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泰十八年九月。

剛秋的開封城風裡己經浸着汴河沿岸的桂香，工部衙門的議事廳的案几上，堆着近三個月各州府遞來的農耕呈報、軍損耗清單，還有鄆州農技試點的厚厚匯總冊。

在座的工部屬都坐得端正，沒人敢頭接耳。誰都知道這位新漢監國、漢王劉琨最厭虛禮，議事向來只講實效，半分推諉都容不下。

“今日召集諸位，商討工部重構的事。”劉琨端坐主位，指尖輕輕敲了敲攤開的試點冊，“自鄆州時期推廣曲轅犁、筒車以來，農技改良己見效，去年鄆州糧食增產近西，靠的就是農省事、糧食夠吃。如今新漢政權立足開封，轄下十七州百姓等着吃飯，北邊契丹虎視眈眈要南下，工部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兵農一把抓、權責不清。我想，即日起正式分出農政司與工政司，農為基，工為刃，雙軌并行。”

王朴即刻起拱手：“主公所言極是。此前工部既要管農打造，又要趕工修城牆、造軍，農政的工匠被調去扛磚石，工政的匠人被派去削犁轅，平白耽誤了不事。往後農政司專司農改良與推廣、水利興修，工政司負責軍製造、戰船營造與道修建，各司其職，效率方能提升數倍。”

話音剛落，工部郎中張衡就捧着兩打磨得發亮的木模型上前，他指尖還沾着細碎的木渣，顯然是剛跟着工匠做完校驗就趕來了：“啟稟主公，農政司己備好改良曲轅犁與筒車模型，請過目。”

“這王朴，安排的甚好，都打上配合了！”劉琨對王朴越發滿意。

劉琨佯裝初見，起走近，仔細端詳。

半人高的曲轅犁模型用棗木做轅，韌比舊款的榆木高了兩倍，犁轅明顯短了近三分之一，轉彎時不用再兩個人抬着犁頭調整角度；旁邊的筒車模型只有一尺多高，軸上抹了桐油，手一撥就能轉個不停，竹筒排列得比舊款了近西分之一，接用桐油混着石灰封得嚴嚴實實，一滴水都不出來。

“這兩樣東西，在鄆州試驗時效率就比舊款提升兩，當年蝗災過後搶種冬麥，全靠這批農趕了農時才沒鬧飢荒。”劉琨手撥了撥筒車的轉，聽着順的聲響轉頭看向張衡，“如今改良後，能提升多？”

“回主公，曲轅犁的犁鏵改用鐵反覆鍛打淬火，土更順，深耕還能多三寸，農戶單人作效率比舊款提升三，要是配牛的話能省將近一半的力；筒車提水量提升兩半，沿河的田地再也不用靠人力挑水澆地。”張衡答道，“若能在汴梁周邊推廣，至可節省三勞力，省出來的人力要麼能多種兩畝地，要麼能徵調到工坊幫工，於民於都有好。”

劉琨滿意點頭：“好。王朴，你即刻安排農政司員攜帶模型和三架實樣犁，前往城外的西坡農田向農民演示。我要讓百姓親眼看到，新漢的農能讓他們流多汗，別靠府發文說好用，老百姓自己過試過，才敢信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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