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重貴削藩，查賬使有詐，速備。”王周反覆咀嚼着碼破譯出的寥寥數語，每一個字都如重鎚敲在心坎。

“劉兄啊！你這報，來得真是千鈞一髮，救命於懸！”

“即刻傳令！”王周果斷吩咐後的親信幕僚：“第一，所有府庫、軍營賬冊，無論正本副本，全部重新整理！尤其是近三年的軍餉、糧秣、甲械庫支領細目！該藏的，立刻造冊封存，送後山秘庫，鑰匙你親自保管！該改的……”他眼中寒一閃，“連夜給我改得天無！三日之，務必讓所有明面上的賬目乾淨得像剛洗過！”

“第二！”王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殺氣，“調五十牙兵銳，全部換作便裝！以巡防為名，埋伏於北門兩側民居、商鋪之！盯他們的一舉一，尤其注意其護衛是否有異！”

“是要……”親信將領眼中凶畢，做了個向下劈斬的手勢。

王周斷然搖頭：“不！目標畢竟是朝廷欽差，名分尚在，撕破臉便是公然反叛，徒增口實。若他們識趣，只查賬倒也罷了。若他們膽敢借查賬之名，索拿府庫印信，或試圖扣押我府中僚屬，乃至有一一毫逾矩之行……”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給我客客氣氣地‘請’他們住進城南大牢的最深！就說……”

他略一沉：“就說本帥收到報，疑心這一行人乃契丹細作假扮，行破壞、刺探我永清軍防務！為保朝廷使者安全，也為查清真相，故先行‘保護羈押’！待本帥查明真偽，自會奏報朝廷！”

與此同時，鄆州觀星閣。閣樓三層寬闊的機大廳，燈火通明。

“報！幽州方向訊：契丹南院大王耶律吼，近日增調本部騎五千，悄然駐紮於幽州城北鹿鳴谷一帶。機不明，似有南下之意，亦可能為震懾諸藩！”

“報！汴梁暗樁急件：後晉軍奉國、護聖兩軍，近日調異常頻繁。糧秣輜重車隊晝夜出西華門大營，疑有大規模集結徵兆。”

“報！鎮州線人告：杜重威，近十日來己三次秘出城，皆輕車簡從，方向首指駐紮於鎮州以北三十里滹沱河畔的契丹前鋒大營！其行蹤詭秘，每次皆於深夜往返，所議之事不詳，然親近契丹姿態己！”

一條條或真或假或急或緩的報，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匯聚到這觀星閣最核心的三樓。劉琨手中的硃筆在地圖上不斷點畫勾勒，契丹的黑三角旗，後晉的紅圈點，可疑藩鎮的黃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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