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黃昏，天異常沉悶。

原本湛藍的天空被一層渾濁的鉛灰覆蓋，那不是烏雲，更像是一整塊髒兮兮的玻璃扣在了天上。太提前消失了，彷彿不願目睹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氣低得可怕。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膠水，口發悶，耳朵里嗡嗡作響。曾經帶來些許涼意的海風，不知什麼時候徹底停了。

海面平得像一塊巨大無比的鉛板，死氣沉沉，連波紋都沒有。海水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綠，反着晦暗的天，讓人心裡發。

然後，遠方天際，霧氣來了。

起初只是海平線上一道灰白的細線，像鉛筆在紙上輕輕劃了一下。但很快，那細線開始膨脹、升高，像一張浸了污水的厚重棉被，朝着幽靈船所在的方向緩緩鋪開。

霧是灰白的，但仔細看，裡面摻雜着某種污濁的黃，像是摻了鐵鏽。它移的速度不快，但很堅定，一寸一寸吞噬着海面，所過之，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消失。

霧氣還帶來一氣味——咸腥、，混合著某種腐敗的甜膩，像是浸泡了太久的海藻在下暴晒後發出的味道。

韓立站在舷窗邊，看着那片不斷近的灰白。他乾裂的翕了許久，才出三個字：

“起霧了。”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甲板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越走到船邊，手探出船舷。霧氣的前鋒己經到船，冰冷、潤，像無數細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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