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剛踏進食堂，就見郭家俊正在食堂裡邊張羅，廚房裡更是熱火朝天——大師傅們揮舞着鐵鏟，鍋里的菜滋滋作響，油煙裹着飯菜香瀰漫在空氣中；幫廚的師傅們切菜、蒸饅頭，手腳麻利得像上了發條的陀螺，忙得連抬頭的功夫都沒有。

郭家俊眼角餘瞥見秦風，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迎上來，咧一笑：“秦大哥，不對，秦廠長！”

秦風擺擺手，語氣帶着幾分隨意的道：“行了行了，還是喊哥，這兒沒外人，用不着這麼生分。”

郭家俊撓了撓頭，嘿嘿笑道：“還是改過來好，萬一哪天有外人在，喊錯了豈不讓人笑話？咱廠現在也是正規軍了。”

秦風眼睛一瞪，語氣卻沒半分真怒：“誰笑話？你本來就是我兄弟，喊哥怎麼了？”

郭家俊聽了秦風的話，嘿嘿傻笑了兩聲說道：“大哥，正好你來了，我正想跟你申請晚餐加餐的事呢！”

秦風手摟住他的肩膀，帶着幾分讚許道：“申請個屁！你做得太對了，我剛才還琢磨着，兄弟姐妹們加班加點干，可不能讓他們着肚子扛。”

郭家俊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他太了解秦風的子，首來首去又疼惜手下，所以才敢先斬後奏讓廚房加餐。秦風邁步走進廚房，目掃過案板和灶台，鍋里燉的是白菜和土豆，主食是二和面蒸的饅頭，大鍋里的菜正咕嘟冒泡，雖然得像星星點綴，但油花浮在表面，看着油水還行。

秦風轉頭對後的郭家俊道：“明天多弄點，兄弟們這麼拼，營養得跟上才行。而且明後天新人就要到崗了，得讓他們看看咱廠的伙食，也讓他們安心幹活。”

這話剛說完，郭家俊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眉頭擰了一個疙瘩，臉像蒙上了一層雲。秦風見狀，心頭一的道：“怎麼了？有難？”

郭家俊遲疑了片刻，還是咬了咬牙把話說開：“咱廠是半軍工廠，資全靠上級調撥，自主購買的權限很低，現在市面上本來東西就，想買也沒地方買。上次買，咱們廠這個月的自主採購額度早就用完了，集票也只剩一點點，本不夠加餐用。”

秦風聽着，眉頭也皺了起來，只覺得太突突首跳，一陣頭疼。他心裡清楚，101廠的資標準在當時己經算頂好的了：工人每月糧食定量45斤左右，糧佔七，是玉米面、高粱面、小米的天下，細糧只有三，勉強夠偶爾吃頓白面；食用油每月4兩，多是菜籽油或豆油，趕上資的時候，就換味的棉籽油，定量供應，多一滴都沒有；類更是金貴，每月人均1.5斤左右，以豬為主，偶有牛羊，還得憑集票每月去食品站採購兩回，逢年過節才能多增撥半斤；蔬菜倒是沒固定定量，靠供銷社批供些應季的蘿蔔、白菜、土豆，廠里自辦的菜園能自產自銷補充，冬天就靠菜窖里的窖藏菜和腌制的鹹菜、酸菜度日；蛋更是稀缺貨，每月每人兩三個，得省着給加班最凶的工人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