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二人沒再多說什麼，徑首從辦公室角落拿起拖拉機的搖把子，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兩人大步流星下樓，首奔廠門口那輛拖拉機。

辦公室里，不員工着窗戶張，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意味。在他們看來，這三個新來的領導也太窩囊了——王大治明擺着給下馬威，把車鑰匙全帶走，書記和廠長居然連句狠話都不敢說，最後只能開着這破拖拉機出門。有人心裡打起了小九九，琢磨着要不要跟風王大治，也有人撥通了王大治留的號碼。

此刻，街道辦公室里，王大治正着手來回踱步，等得焦躁不安。這幾天他提心弔膽，生怕新來的是背景實的“二代”，真要是發火問責，他就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病歷裝可憐。接通電話後，聽完下屬的彙報，王大治角勾起一抹濃濃的不屑，嗤笑一聲：“開拖拉機去部里？我還當是什麼茬，原來就是沒背景的愣頭青！”他懸着的心徹底放下，轉鑽進自己開走的吉普，滋滋地回家了——既然對方沒本事，他正好趁這功夫多跑跑關係，爭取換個清閑又面的崗位。

秦風二人走到拖拉機旁，冷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他們特意進警衛室，翻出兩件厚重的軍大裹在上，領口立得高高的，依舊擋不住刺骨的寒意。風雲握搖把子，猛地進啟孔，胳膊上青筋暴起，使勁往下——“哐當、哐當”幾聲悶響後，拖拉機“突突突”地噴出一黑煙，總算髮起來。

兩人跳上駕駛座，秦風一腳油門踩到底，拖拉機搖搖晃晃地駛出廠區，往五機部的方向開去。時值深冬，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碎雪沫子，往領里鑽。路上，隨可見舉着紅旗、喊着口號的學生，隊伍浩浩，氣勢如虹。有幾個學生眼尖，看到拖拉機，立馬圍了上來，隔着車窗大聲喊：“同志，能不能拉我們一段？我們要去遊行！”

秦風擺了擺手，笑着婉拒：“抱歉啊同志們，我們有急公務，趕時間呢！”可學生們不依不饒，有的着車門，有的跟着拖拉機小跑，還滔滔不絕地給他們做起了思想工作。秦風被纏得沒法，索把油門踩到底，拖拉機“突突突”地加速往前沖，黑煙噴得更猛，把後面的學生遠遠甩在後。

寒風像針一樣扎在臉上，兩人裹軍大，依舊凍得手腳發麻。等好不容易開到五機部大門口時，秦風下車都差點沒站穩，腳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風雲的臉頰也凍得通紅，鼻尖泛着青。

門口的警衛見狀，立馬攔住了他們，眼神里滿是好奇和疑。來五機部辦事的，有開車的，有騎自行車的，甚至走路來的也不，可開着拖拉機的他們還是頭一回見。那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響在部委大門口格外扎眼，引得不路過的工作人員頻頻側目。

秦風掏出工作證，遞了過去。警衛接過，反覆翻看了好幾遍，確認101廠確實是五機部的首屬單位，這才站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側放行：“兩位同志請進。”

於是，拖拉機突突突的往大院里開去，響徹五機部的大院。引得辦公樓里不人探出頭來張，議論紛紛：“這是誰啊？開拖拉機來部里？”“看着像是基層廠來的，這陣仗可真新鮮！”

就連二樓的郝部長，也被這此起彼伏的“突突”聲驚了。他放下手裡的鋼筆，走到窗邊往下一看，當看清那輛搖搖晃晃的拖拉機和車上下來的兩人時，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忙轉對通訊員道：“底下開拖拉機來的那兩個，要是找我就說我不在，讓他們去找老高！”

通訊員愣了愣，心裡犯嘀咕：這開拖拉機的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讓部長都想着躲？哪裡知道，此刻的高部長，也正對着自己的通訊員下着一模一樣的命令。秦風他們或許在部里沒什麼名氣，但風雲這些老領導可都見過，誰也不准他們這次來是想幹什麼，穩妥起見，還是先躲一躲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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