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聽老媽絮絮叨叨講完房子的事，沒多說一個字。他太清楚，父母這一輩人，早把榮譽看得比命還重——就像廠里為了那一張薄薄的先進工作者獎狀、一個印着紅字的搪瓷茶缸子，多人能豁出命去熬夜苦幹，那子較真的勁頭，現在的人本不懂。

可這事落在秦風這兒，他不打算就這麼輕飄飄揭過去。至於到底要怎麼周旋，還得沉下心細細琢磨。

鄭衛國他們自打秦風背着分離開西九城，便只在逢年過節時，過來看看秦風父母他們。等他們得知房子被占的消息時，早己為時己晚——院子里那幾家不速之客，早就搬着鍋碗瓢盆住了進來，而且人家手續齊全。更別提秦風還背着個分，他們就算去找領導，人家也只是擺擺手，這件事明顯是人家故意設的圈套，怎麼可能讓鄭衛國他們往裡面鑽。

日頭漸漸西斜，院子里燉的濃郁香氣，在院子里瀰漫。

笑笑和樂樂兩個小傢伙，那一個開心，手裡拿着爺爺，姥姥姥爺，太爺爺，太姥爺給的歲錢，當然鄭衛國他們也沒給，這兩個小傢伙居然拿到秦風跟前顯擺。

秦風憋着笑，手就把他倆的歲錢“沒收”了。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兩個小傢伙眼珠子一轉，當即扯開嗓子喊“”“姥姥”，活一副召喚救兵的架勢。

沒一會兒，老媽就攥着燒火衝出來，追着秦風滿院子跑。頓時院子里飛狗跳。

這悉的一幕，時隔多年，又在這個老院子里熱熱鬧鬧地重演。院子里的人都放下手裡的活計，笑着看熱鬧，眼角眉梢里，都漾着藏不住的懷念。

鄭衛國站在人群里，角也噙着笑，可眼底深，卻藏着激。只是這份激，他只能死死在心底——爺爺那件事，是絕不能說出口的秘，一旦泄，於他於秦風，都只會是滅頂之災。

秦風故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卻暖烘烘的。被老媽追着打的滋味，竟這般讓人懷念。兩個小傢伙追在後邊，拍着小手咯咯首笑，笑笑還聲氣地喊：“打！打臭粑粑！”

就在秦風跑到大門口時，一道影正巧推門進來。他收腳不及，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來人顯然也沒料到門後會衝出這麼一個“乞丐”——秦風上的棉襖磨得棉絮飛，頭髮也蓬蓬的，整個人風風火火的樣子，着實嚇了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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